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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2章 借刀杀人(4 / 4)

你,还是要死的?”

张国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有些闷。

昌哥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喝空了的茶杯,杯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茶渍,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迹。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在杯底上抹了一下,茶渍沾在他的指尖上,黏黏的,涩涩的。

“都行。”

他说。

包间的门关上了。

张国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一楼大堂的嘈杂里。

昌哥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面前是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两只用过的茶杯,一只空了的烟灰缸,和一张被叠成方块的、打印着几行字的纸。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串佛珠的母珠。

那是他刚才在地上捡起来的,没有放进瓷罐里,而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母珠上刻的那尊佛像在灯光下显得模模糊糊,线条已经有些磨损了,但佛像的笑容依然清晰,依然是那种看透了一切、原谅了一切、又蔑视了一切的微笑。

昌哥把母珠攥在掌心里,母珠硌着他的掌心,那个熟悉的、坚硬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了下来。

金永盛会死。

也许死在枪口下,也许死在看守所里,也许死在押解的途中,也许死在某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里。

以什么方式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死。

他活着,那本笔记本就活着。

笔记本活着,昌哥的秘密就活着。

秘密活着,昌哥就活不踏实。

昌哥把母珠重新装进口袋,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的金柳市还在沉睡,远处的街灯在夜雾中亮着一圈一圈的橘黄色光晕,像无数只昏昏欲睡的眼睛。

他看着那些眼睛,嘴角的笑意慢慢地、慢慢地凝固了,变成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比石头硬,比铁硬,比金窟山上的花岗岩还要硬。

他是金柳市最大的毒瘤,但金柳市需要他这颗毒瘤。

没有他,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会陷入混乱,所有的势力会重新洗牌,所有的规矩会被打破,所有的人都会抢地盘、抢生意、抢人,打得头破血流,打得尸横遍野。

他是在维持秩序,用一种不合法的方式维持一种不合法的秩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关掉灯,走出包间,下了楼梯,穿过茶楼的大堂,推开门。

凌晨的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凛冽的凉意,吹得他的外套下摆翻卷起来。

他站在茶楼门口,看着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车灯照亮了前面一小片灰蒙蒙的柏油路面。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回家。”

他对司机说。

“回佛堂还是回别墅?”

昌哥想了一下。

“佛堂。”

司机没有说话,挂挡,松刹车,车子平稳地驶出了那条小街,汇进了空旷的城市主干道。

昌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母珠在他的口袋里被他的手指一颗一颗地转着,圆润的,光滑的,冰凉的,像一枚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齿轮。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越来越平稳,像一座钟,像一台机器,像一个永远不会失控的人。

但他知道,他的心已经在失控了。

从他把那串佛珠摔在地上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失控了。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不愿意让那个站在观音像前捻着佛珠的、从容不迫的、运筹帷幄的昌哥有任何破绽。

佛堂到了。

昌哥下车,推开佛堂的大门,穿过过道,走进堂屋。

供桌还是歪的,花瓶还是倒的,花瓣还是散的,香灰还是洒的。

他在太师椅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串佛珠的母珠,放在掌心里,低头看着佛像那张模糊的、微笑着的脸。

“金永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观音像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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