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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8章 抓捕昌哥(6 / 7)

比刚才轻了一些,但那种轻不是放松,是一种人在面对一场硬仗之前的、蓄势待发的、把力量收拢在拳头里的那种轻。

“金柳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市委书记难辞其咎。

省里如果要问责,我第一个承担。

但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金窟山的爆炸只是一个开始,省厅调查组的进驻只是一个序曲,接下来的日子里,金柳市将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洗牌。

谁会被洗掉,谁会留下来,谁会在洗牌中抓住机会上位,谁会在洗牌中被彻底淘汰,没有人知道。

但我相信,经过这一次的大洗牌,金柳市的天,一定会比以前更亮。”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从现在开始,金柳市没有昌哥了。

金柳市没有保护伞了。

金柳市没有谁可以在法律之外为所欲为。

这是我对省委的表态,也是我对金柳市人民的态度。

谁要是觉得我刘长河在说空话,可以试试。

谁要是觉得金柳市的天还能被谁遮住,可以试试。

谁要是觉得我刘长河查不下去、打不下去、扫不下去,可以试试。”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墙上那面红色的党旗和国旗在晨光中一动不动,像两双沉默的、注视着所有人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期望,有审视,有信任,也有一种“你们说到就要做到”

的不可推卸的重量。

刘长河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凉透了的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散会。”

常委们纷纷站起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像退潮时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

段平安夹着通报和笔记本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他要立刻去落实专班的事,连轴转是免不了了。

孙德茂跟在后面,边走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他急促的脚步和紧锁的眉头来看,纪委那边已经忙开了。

郑丽华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连串未读的消息和未接的电话,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像机关枪一样的哒哒声。

刘长河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楼下的广场。

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几个市民在旗杆下拍照,一群鸽子从楼顶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着,鸽哨的声音悠远而清亮,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古老的、带着某种祝福意味的音乐。

他看着那些鸽子,看着它们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金柳市,城北佛堂。

省厅调查组的人已经把佛堂围了个水泄不通,门口拉着警戒线,两个穿着制服的特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佛堂里面,昌哥坐在观音像前的太师椅上,手里没有捻佛珠,佛珠放在茶几上,紫檀珠子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像一串被摘下来的、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葡萄。

他的面前站着调查组的两个工作人员,一个在问他话,一个在做笔录,但他的嘴闭着,一个字都没有说。

观音像低垂着眼睑,嘴角带着那抹永恒的微笑,慈悲的,宽容的,却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的那种微笑。

昌哥看着观音像,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知道所有的路都已经走到尽头之后,终于放下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欲望之后,露出的、比哭还难看的、认命的表情。

外面的警笛声还在响,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车,从佛堂外面的巷子里经过,朝着市委的方向驶去。

昌哥听到了那些警笛声,他知道那些警笛不是来抓他的,他已经不需要被抓了,他被控制在了自己的佛堂里,哪里都去不了。

那些警笛是去开会的,是去维稳的,是去给这座城市打镇静剂的。

金柳市被他的网缠绕了十年,现在网破了,城市醒了,醒了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欢呼,是恐惧,是疼痛,是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迷茫。

他的目光从观音像上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串佛珠上。

他伸出手,想去拿那串佛珠,指尖刚碰到珠子,就被调查组的工作人员按住了手。

“你现在不能碰任何东西。”

那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冷,冷得像金窟山凌晨的风。

昌哥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慢慢地把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深得像一道刻在脸上的疤。

他看着那个工作人员,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了水面上:“我只是想捻一下佛珠。

捻了二十年了,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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