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犯罪方面确实出了力,做了不少工作,这一点我们省委是认可的。
但是——”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金柳市现在正在进行全面自查和整改,省委定了基调,不希望再受到外界力量的干扰。
李威同志是凌平市的干部,他的主战场在凌平,不在金柳市。
你们凌源省委是不是该跟他谈谈,让他先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钱正国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明白了”
的了然和对老同事的客气:“明辉同志,你的意思我清楚了。
李威同志在金柳市的事,我也听到了一些。
他这个人就是太较真,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头扎进去,拦都拦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他在金柳市做的事,从结果上看,对你们金柳市也是有好处的。
那个昌哥的案子,没有他,恐怕没那么快收网。”
孙明辉没有反驳,因为钱正国说的是事实。
李威在金柳市做的事,从法律上、从程序上、从结果上,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抓了吴刚,协助金柳市局破了案,把明面上的杨宝昌送进了审讯室,这些事情任何一个正常的政法干部都应该做。
问题是,他不该跨区域做这些事,不该在金柳市的地盘上替金柳市的人做主,不该让金柳市的领导觉得自己被架空了、被越过了、被一个外人踩在了头上。
“正国同志,你说得对,李威同志做了不少工作,我们没有否认。
但现在金柳市需要自己消化这些事,需要自己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如果李威同志继续留在金柳市,只会让老百姓觉得金柳市的政法系统不行、金柳市的干部不行、金柳市的领导不行。
这个影响,你也是做领导的,你应该懂。”
钱正国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嗯”
了一声,那一声里有认同,也有无奈。
他认同孙明辉说的道理,无奈的是,李威这个人的脾气他太清楚了——你让他走,他未必听;你不让他走,他更不会走。
他需要用一种李威能接受的方式,一种不是命令而是商量、不是施压而是引导的方式,让李威自己决定回来。
“明辉同志,我会跟李威同志沟通。
但我不能给你打包票他明天就走,他是政法委书记,有独立办案的权力,我不能用行政命令把他从案子上拽下来。
我只能跟他讲道理,摆利弊,让他自己判断。”
“够了。”
孙明辉说,“只要你们凌源省委出面了,李威同志会听的。
他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电话挂了。
孙明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排空。
他不知道李威会不会离开金柳市,不知道金柳市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还能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他只知道,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剩下的,看李威了。
凌源省委的电话打到李威手机上时,已经是当天晚上七点多了。
李威刚从金柳市城北的一家私人诊所出来,右肩的伤口重新处理过,换了药,缠了新的纱布。
蜘蛛跟在他身后,脸上的伤已经结了痂,嘴角的裂口也缝了两针,走起路来还有些发飘,但她的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那团火还在烧,比之前更旺了。
李威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凌源省委办公厅的号码,心里咯噔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省委副秘书长方远征,一个在凌源省委工作了十几年、跟李威打过几次交道的老机关。
方远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一个人在念一份已经准备好了的、不需要修改的、可以直接发出去的文件:“李威同志,省委钱正国副书记让我通知你,希望你尽快返回凌平市。
你在金柳市的工作,省委已经知晓,也很认可。
但目前凌平市的情况更需要你。
省委有意让你代理市长,你需要回来面谈。”
李威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代理市长。
这三个字像三块石头扔进了他心里那片已经不太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几圈涟漪,但涟漪很快就散了,因为他的心里已经装了太多东西——吴刚的案子、暗地里那个昌哥的线索、周正跳楼的疑点、蜘蛛身上的伤、朱武还在凌平看守所等着他回去处理吴刚的收尾工作。
这些东西像一座山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没时间去想代理市长的事,压得他觉得这三个字跟自己无关。
“方秘书长,金柳市这边还有些收尾工作,给我两天时间。”
“李威同志,省委的意思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方远征的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但还没硬到命令的程度,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