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子(二合一)
殷晚枝是被药味苦醒的。
迷迷糊糊睁眼时, 入目是陌生帷幔。她不认床,但被褥软硬和枕头高低她还是知道的,都与平日里完全不同。
不是宋府。
她脑子还混沌着, 下意识往身侧摸了一把, 指尖触到一片冰冰凉凉的衣料。
她偏头。
景珩坐在榻边, 正垂眼看?她。
不知坐了多久。
四目相对的瞬间?, 殷晚枝的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她扶住额角,等那阵眩晕过去,目光已经?飞快地扫过整间?屋子, 陌生的床榻, 陌生的帷幔,门窗关着, 帘子垂着。
青杏不在, 整间?屋子就他们?两个。
她的心沉下去。
“醒了?”
“这是哪儿?”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的稳。
“总督府, ”景珩说, “你?昏倒了。”
昏倒?她只记得从正厅出来?, 上了马车,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昏倒之后呢?谁把她抱进来?的?青杏呢?她在这躺了多久?他为什么坐在这儿?大夫有没有来?看?过?大夫有没有说什么?
每一个念头都让她后背发凉。
偏偏她什么都不能?问。
殷晚枝掀开被子, 脚往地上探:“多谢萧大人,时辰不早了,妾身先告辞。”
鞋还没找到第?二只, 身后传来?一句。
“大夫说,你?的脉象是五月多快六月。”
殷晚枝的动?作顿住了。
!!
她僵在那儿,背对着他, 手指悬在半空。那一瞬间?,她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抵赖、装傻、说是大夫把错了脉。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这人了。他能?坐在这儿等她醒,就不是她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头。
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她最擅长的表情,茫然、无辜、还带着点被吓到的可?怜。
“萧大人说什么?”她眨了眨眼,“妾身听不太明白。”
景珩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压在她心口的一块石头。他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她面前。
是方大夫写的脉案。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殷晚枝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喉咙发紧。她想过无数次这个场景,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发现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成了废话。
睁眼就听见这个噩耗,简直和那天夜里做的那噩梦重叠在一起?。
眼见事?情完全暴露,殷晚枝脸上的假笑?也演不下去了。
“所以呢?”她抬起?头,语气瞬间?转变成了另一种,“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萧先生想怎样?”
他没答。
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终于卸下伪装的脸。那些可?怜,全都不见了。她就那么坐在那儿,手撑着床沿,下巴微微抬着,一副“你?看?着办”的姿态。
和那天在茶楼一模一样。
景珩没想到她被拆穿后还能?这么从容,就像是撒了点小?谎,不足挂齿。
“和离。”他冷笑?。
殷晚枝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和他和离。”景珩看?着她,一字一顿,“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殷晚枝愣了一瞬,根本没想过这人会讲出这种话来?。
这人和裴昭一样疯了吧?
“萧行止,”她坐直身子,声音冷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觉得呢?”
“那你?应该清楚我是宋家的少夫人,宋家的财力在江南数一数二,你?一个幕僚——”
她顿了顿。
这话伤人,但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她索性把心一横,迎上他的目光。
“你?一个幕僚,前程未卜,凭什么要我放弃宋家?”
这话说出去,等于把“我看?不上你?”五个字甩在他脸上。可?这就是她的实话。官场浮浮沉沉,今日红人明日罪臣,她见过太多了。她不可?能?拿自己和孩子的将来?去赌一个“前程未卜”。
屋里安静了一瞬。
景珩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像是一团被压在冰层下的火,烧得越旺,面上越冷。
她以为他会反驳,会说“我不会一直是幕僚”,会说那些她早就听腻了的大话。
可?他没有。
他只是那么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虚。她想移开目光,可?不知怎的,就是挪不开。
“你?说完了?”
声音很轻,却还是让她后背一凉。
殷晚枝喉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