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今年不会拿到那笔钱。
悲剧也许永远不会发生,也许只是推迟到前世那个时间节点。
这种认知比任何政敌的攻击都要沉重。
比郭文强的算计,比孙建平的夺权,都要沉重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六口人在等他讨回公道。
但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
前世这个案子最终是破了的。
省厅专案组整整花了一年零三个月,在邻省的一个小镇上抓到了凶手。
一年三个月。
然而,那是前世的轨迹。
这一世蝴蝶效应已经改变了案件发生的时间,其他细节呢?
凶手的身份会不会也变了?作案动机还是同一个吗?逃跑路线还一样吗?
他不敢断言。
前世记忆只能作为参考线索,不能作为唯一依据。
一旦被错误的记忆带偏方向,浪费的就是破案的黄金时间。
齐学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楼下停车场里,警车进进出出,蓝红警灯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烁。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声,嘈杂却有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法医站。
“喂,顾阗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专注的女声:“齐局,现场的初步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我正准备给您送过去。”
“不用送了,我过来看。
你把所有的尸检细节准备好,越详细越好。
尤其是致伤创口的方向、深度和角度。
我需要通过伤口来还原凶手的身高、体型和惯用手。”
“好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您随时来。”
顾阗月的声音平稳而干练。
挂了电话,齐学斌正要出门,座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萧江市政府办公室。
“齐县长?我是市政府秘书科。”
对方的语气公事公办,“郭市长批示,要求清河县公安局在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向市政府提交灭门案的第一份阶段性侦查报告。
另外,市里可能会派一个督察组下来协助。”
齐学斌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督察组。
说是协助,实际上就是来掺沙子的。
郭文强的算盘打得极其精明。
派人进来,既可以实时监控案件进展,又可以在破案之后分一杯功劳。
更关键的是,一旦案子一周内破不了,督察组就是现成的证人,可以向省里报告齐学斌的“领导不力”
。
一石三鸟。
好手段。
“转告郭市长。”
齐学斌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案件正在紧张侦破中,专案组的精力不会被行政报告分散。
至于督察组,如果要来,请提前与省厅督导组对接,避免多头指挥影响办案效率。”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齐县长,这是市长的批示……”
“我听到了。
但刑事侦查的指挥权在公安机关,不在市政府。
帮我转达。”
他挂了电话。
从上午到现在,加上这一通,已经有五个方向的人往案件侦破里伸手了。
孙建平要成立领导小组,张维意暗示追责,郭文强要求报告还要派督察组,市局转达省委限期令,还有两拨记者打来了采访电话。
每一只手背后,都有各自的算盘。
更让他头疼的是,案发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一条标题为汉东省清河县发生六口灭门惨案的帖子出现在了国内最大的几个论坛上,跟帖和转发量在短短三个小时内飙升到了数以万计。
评论区里沸反盈天,有人骂凶手丧心病狂,有人质疑当地治安管理水平,甚至有人把清河这两年的新城开发和拆迁话题翻了出来。
舆论的风向一旦起来,就不是警方能控制的了。
但齐学斌分得很清楚。
他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这些政治暗箭和舆论风暴。
是时间。
一周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半天。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大步走出办公室,直奔法医站。
走廊里穿堂风扑面而来,凉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初秋的清河,白天还有几分暖意,但到了下午四点多,阳光就已经收了力,风里裹着一股子从田野上吹来的凉意。
齐学斌裹紧了风衣,步子又快了几分。
他的脑子里同时在运转着两套系统:一套是前世记忆里的案件线索,另一套是这一世的现实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