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纸角。
火焰从纸角开始蔓延,橘红色的火舌顺着宋体四号字一行一行地吞噬过去。
纸片在烟灰缸里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最后只剩下一小撮浅灰色的粉末。
齐学斌看着烟灰缸里的灰烬,轻轻吹了一口气。
灰烬散了。
然后他拿起座机,按下了老张的分机号。
“老张,通知管委会全体干部,明天上午九点,挂牌仪式。”
电话那头愣了三秒钟,然后老张的声音炸了开来:“头儿!
文件下来了?!”
“下来了。”
“什么级别?”
“正处级实职。
副厅级待遇。”
这次老张直接愣了五秒钟。
“头儿,您说什么?副厅?”
“副厅待遇。
不是副厅级别。
是高配。”
齐学斌的语气跟平时说工作安排一样平淡,“别愣了。
通知下去。
明天上午九点准时,管委会大楼门前。
穿正式的。”
“是!”
挂了电话,齐学斌拿出那份红头文件又看了一遍。
此时此刻,在金陵城的省政府大楼五楼。
叶援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同一份文件的复印件。
他的派克金笔停在半空中,已经停了十秒钟了。
正处级实职,高配副厅待遇。
省委一号文件直接发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沙家康绕过了组织部的常规流程,绕过了常委会的讨论投票环节,直接以省委书记的权威签发了任命文件。
这种操作在汉东省的历史上并不多见,只有在极少数涉及重大改革的人事安排中才会使用。
沙家康用了这张牌。
为了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
叶援朝把笔放下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任命环节做手脚。
干部三处的分管副部长是他的老部下,只要在考察报告中加一些模棱两可的措辞,就能在常委会讨论时为他争取到降格处理的空间。
至少把齐学斌降为管委会副主任,然后由他推荐一个自己的人来当正职。
但沙家康直接用省委一号文件的形式发布,等于一步跨过了所有他能利用的环节。
组织部的暗线没有发挥作用。
常委会的投票也不需要了。
一号文件就是省委书记的最终决定。
叶援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第一次承认了一件事:沙家康是一个比自己更会用权的人。
但承认归承认。
这盘棋远没有结束。
一个三十岁的正处级干部加副厅待遇,在汉东省的干部序列里太扎眼了。
省委大楼的走廊上,省政府的茶水间里,一定已经开始了窃窃私语。
羡慕的、嫉妒的、冷笑的,什么声音都会有。
而这些声音,都是叶援朝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表面上波澜不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今天开始,齐学斌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的排位,已经从一个需要关注的小角色,升格为一个必须认真对待的敌人。
叶援朝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三十岁正处,副厅待遇。
按照正常的升迁速度,五年之内他一定会成为正厅级干部。
如果清河的特区搞出了成绩,沙家康会进一步提拔他。
再过个两三年,他可能就是副省级。
到那个时候,叶援朝自己已经六十出头了。
退了也未可知。
时间不站在自己这边。
叶援朝把批完的文件合上,拿起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发给赵副省长:今晚不用见了。
静观其变。
然后删掉了已发记录。
当天下午,省委大楼的走廊里果然开始了窃窃私语。
省发改委的一个副处长在茶水间里跟省住建厅的同事聊天,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酸意:“三十岁正处加副厅待遇,我在这栋楼里干了十五年还是个副处。
人比人气死人。”
省住建厅的那位笑了笑:“人家有本事。
你听说了吗?清河那个新城,两年从零开始建起来的。
十四亿外资加后续几十亿的产业配套。
省里哪个县能做到?”
“本事是本事。
但这么火箭速度往上提,以后不好办。
树大招风啊。”
“那是人家的事。
我们操这个心干什么。”
两个人各自端着茶杯散了。
但这种对话在省委大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