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都要有外部专家署名,措辞不要像华鼎写的,要像行业自发担忧。”
技术顾问点头。
“需要把比亚迪,宁德这些厂商带进去比较吗?”
梁雨薇想了想。
“暂时不要点名。
点名会提醒齐学斌去找他们。
我们先把问题抛出去,让外界形成印象,长鹏缺的并非一个零部件,而是一整套造车体系。”
她走到窗边。
楼下车灯一排排流过,像一条冷白色的河。
梁雨薇很清楚,自己这一次不能再靠情绪打仗。
齐学斌身边有苏清瑜,有沈家,有清河那套真实到粗糙的司机样本。
她若继续用轻蔑和讥讽,只会显得华鼎心虚。
她要用专业打专业。
把长鹏架到真正车企的尺子上,拿最硬的工业标准去量它。
只要量出差距,清河前面所有情绪和真实都会被压回地方试验。
“还有。”
梁雨薇转身,“别把齐学斌说成骗子。”
协会顾问一愣。
“那怎么说?”
“说他是有理想的地方干部,清河是有价值的样本。”
梁雨薇声音很稳,“然后说,理想不能替代工业能力,样本不能替代全国安全责任。”
会议室里的人终于明白她的思路。
这比直接抹黑更狠。
它先承认齐学斌最想守住的部分,再把他无法立刻补齐的部分推到聚光灯下。
梁雨薇走回座位,把清河补充材料翻到最后。
那里有一张司机连线摘录,字句朴素,甚至带着县城人的土气。
她看了几秒,忽然把纸合上。
这种真实让她烦躁。
因为真实无法用一句造假击穿,只能用更硬的规则压过去。
“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完整话术。”
她说,“所有专家口径统一,先肯定清河,再质疑长鹏。
不要攻击司机,不要攻击地方干部个人,全部落到安全责任和工业能力。”
技术顾问问:“如果齐学斌承认短板呢?”
梁雨薇眼神冷下来。
“那就逼他回答,谁来补短板,多久补完,谁为补完前的风险负责。”
这才是她真正要的刀口。
她知道齐学斌不会被一句质疑打倒。
这个男人最擅长在压力里找路。
可只要问题足够硬,路就不会那么容易出现。
华鼎要做的,就是让每一条路都变贵,变慢,变得必须付出代价。
“梁总,清河的样本仍然存在选择性展示问题。”
梁雨薇看了他一眼。
“可以提,但不能当主攻。
陈怀远已经给了现场盲抽窗口,继续说他们全是假,会显得我们心虚。”
技术顾问点头。
“那就打长鹏本身。
清河运营能力强,不代表长鹏技术成熟。
地方政府能组织司机,能做补贴,能建快充站,可造车不是靠组织力。”
梁雨薇示意他继续。
“第一,电池。
长鹏用的电芯来源分散,bs策略还有大量场景补丁。
第二,底盘。
他们为了适应县域路况做了加强,但平台一致性不够。
第三,三大件。
他们没有成熟发动机和变速箱体系,混动路线几乎空白。
第四,质量体系。
五百辆,一千辆能靠人工盯。
五万辆,十万辆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比攻击司机更硬。
梁雨薇拿起红笔,在纸上圈了四个词。
电池。
底盘。
三大件。
质量体系。
她看着那四个词,忽然想起咖啡馆里沈曼宁递出的请帖。
齐学斌的身边总有人愿意替他挡。
可技术这道墙,谁也不能替他挡。
梁雨薇合上笔帽,声音冷静。
“下一轮,不打清河,打长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