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着蒲扇遮面浅笑,门前正走出一贵女,瞧见她时稍稍驻足,她颔首以示礼节,接着迈入铺子,上了二楼包间。
包间放了冰,很是凉快,她妥帖坐下:“今日来是给我家姐姐选个添妆礼,不知掌柜的有何推荐?”
添妆礼,那可是大单子。
“这可是大喜事,”掌柜顿时笑开了花,她俯身,“这厢先祝令姊新婚之喜,和和美美,好不快活。”
于溪荷笑开,她示意珠圆,珠圆从衣袖里拿出几个银裸子:“赏你了!”
掌柜毕恭毕敬领了银裸子:“那我这便下去准备。”说着妥帖关上门。
她看了一圈,起身,与珠圆对视一眼后便出门,七绕八绕去了后院,后院与隔壁书铺相连,她来时阵仗大,庒实只要在定会来见。
她张望了瞬,后院却空无一人,还不曾回来?
她心下不免失望,思虑一瞬后决计去书铺看一眼,不曾想才走两步,一道身影突然掠至身前,不等她反应便搂着她的腰带着她一个转身。
她被带进角落,黑暗中看不清晰,她心口跳的极快,抬手就要给人一巴掌,却又被人拽紧手腕。
“是我。”
是,是谢成锦。
她松了口气,身形松懈下来,抬眸瞧见他神色凝重,正不断往外看着,心又一下提起:“怎的了?”
他胸膛闷响:“这里暴露了,对方反制一手,庒实今晨回来,险些没了半条命,我本要去给你报信,谁曾想你竟亲自来了,他们正在里边候着,看看到底是谁会来接头。”
若被对方瞧见接头的人是她。
她心里一悸:“对方是宁王府?”
“嗯,是此前与周宏方在青楼接头那女子,她混迹市场多年,有些人脉,庒实的脸曾被人瞧见。”
竟这般无孔不入。
她禁不住拽紧他衣襟:“那庒实呢?可还好?”
跟前人垂眸:“他人还算机智,发觉不对后便有警觉,只是没有武艺挨了两刀,现在在我府里。”
“在你府里?”她凝眉,“那宁王府是不是知道是你了?你是不是暴露了?对你可有影响?”
跟前人一时没有应声,只垂眸看过来,角落里没有光亮,他的眉眼看不清晰,只觉得眼眸沉极了。
怎么……了?
她不大自在,松开拽他衣襟的手:“如若没什么事——”
腰间的力道倏地一提,她足尖被迫离地,接着有手按在脖颈,温热压了上来,他没有一点预兆,抿过唇瓣,探进内里。
她呼吸一滞,心跳无征兆加快,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柔软拂过上颚,她一阵战栗——
“你,唔,谢……”
声音又被淹没,抵死纠缠。
腰间的手逐渐上挪,上挪再上挪——
她心一急连忙去抓他的手,他又倏地抽离。
呼吸急促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唇瓣一阵阵酥麻,她眼眸微红,气不过就要一拳打上去,他又压了下来,极近,仅一线距离。
他紧紧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溪荷,你是不是从未想过要退婚。”
空气倏地一静,天热着,她却无端觉着心口一凉,仿佛来自深山的冰泉水将她兜头一浇。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放弃我,嫁去宁王府?我对你而,到底算什么?想用的时候拿来用一用,不要的时候就像垃圾一样丢开?”
她何时这样想过?
“我从未。”她本想反驳,却又想起自己做的事。
她垂了头,伸手拽住他衣襟:“我从未这样想过,谢成锦,如若不是迫不得已,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迫不得已?”跟前人一下抓过她的手,拽紧手腕,“我是武侯,我手握兵权,你怎知我不能与宁王府抗衡?你总是这般,这般不信我。”
手腕上的力道极大,却仍克制着,克制着没有捏疼她。
她抿着唇:“可你不能保证,你可知我查到了哪一步?我阿兄的失踪于家脱不了干系,又涉及宁王府,焉知两家有无勾结?我朝重文轻武,你手握兵权又容易为太后忌惮,彼时相争之下,谁输谁赢?”
她抬头,回应他视线的眼眸微红:“谢成锦,我可以输,再不济不过是我的性命也交代进去,可你呢?我如何能,如何能让你与我一同,还要压上你的身家性命。
“这样是最好的,对我们都好的,他们不知我底细,只会轻视我,也只有我可以在细微处给他们致命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