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做姑娘时起,她就渴望能得到父亲母亲的一句认可,一份实实在在的疼爱。
可直到今日,直到她经历了婚姻的磋磨,经历了女儿的重伤,盛今天和王若弗才终于,用这种近乎施舍的方式,说出了这句迟到了二十多年的“体己话”。
其实关于王若弗,墨兰也没有多大的怨气,自己不是她亲生闺女,她对自己不好,对人家对自己亲闺女如兰好都是应该的,如今她给这些其实就是希望把这事压下去,希望墨兰不要以后让如兰难堪罢了。
但这药材铺子和药材庄子,确实对墨兰来说,这么多年了,对梁妲的身子是一项大的助力。
王若弗若是不给,他们其实也没啥办法。
盛墨兰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打湿了手中的文书。
她嘴上依旧习惯性地、带着几分卑微地推辞着:
盛墨兰:"“母亲……这……这怎可使得……太贵重了……”"
王若弗却没好气地,几乎是粗暴地将文书往她怀里又塞了塞,语气依旧是那么大大咧咧,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王若弗:"“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也是我盛家的闺女,我给你东西,天经地义!难道还要你这个做晚辈的教我不成?!”"
这话听着刺耳,却奇异地抚平了墨兰心中那道积攒了二十多年的裂痕。
铺子文书看来是海氏和盛长柏早就准备好的,怪不得那会儿盛长柏走了,刚才又回来了。看来是拿着铺子和庄子文书去了。
墨兰终于不再推辞。
她紧紧抱着那卷文书,仿佛抱着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重量,对着王若弗,然后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虽然是如兰不占理,但是这种感谢和该磕的头,墨兰都没有落下,免得落人话柄。
盛墨兰:"“谢母亲……谢母亲……”"
盛墨兰她的声音哽咽,分不清是感激,是委屈,还是一种终于被“承认”的复杂释然,又或者是一种别人的我强求不来,唯一一次得到东西还是压着东西来堵我嘴,换我闺女的一顿委屈的悲痛。
王若弗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肩膀耸动的墨兰,心里那股子不情愿,终究是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杂。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个有些仓促的背影。
盛墨兰捧着地契,久久没有起身。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乃至妲姐儿的人生,都将因为王若弗这“不得已”的馈赠,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了这些,当然就可以给妲姐儿好好看看身子了,也不用怕药材什么的不够用。
墨兰捧着那卷沉甸甸的地契,心里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
她很清楚,这偌大的盛家,她真正的母亲,从来都只有那个早早被遣送去庄子上、却永远鲜活在记忆里的林小娘。
至于王若弗,那不过是她生命中一个避无可避的、面目可憎的“嫡母”罢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赏赐,与其说是慈母的关爱,不如说是一场盛家为了保全颜面而不得不做的交易。
梁晗抱着怀中依旧虚弱的梁妲,看着妻子那副悲喜交加、五味杂陈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深知墨兰心里的那道坎,也深知这份“恩赐”背后的屈辱与无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只空着的手,紧紧握了握墨兰冰凉的手指,那力道,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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