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一下,盛家的天变了。
圣旨被盛好好供进了祠堂,他看今棠的目光有些复杂。
今棠没管盛如何想,行了个礼便回了林栖阁。
云栽和露种两个丫头抱着那匣子黄金的赏赐单子,手抖得跟筛子一样。
林噙霜坐在椅子上,到现在还是懵的。
“墨儿,你……你什么时候……”
“娘,先别问,喝口茶。”今棠把茶杯塞进她手里。
林噙霜捧着茶,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来,连喝了三口。
“四品……郡君……”她喃喃念叨,声音发飘,“我闺女是郡君……”
“娘,淡定点。”
“我怎么淡定!”林噙霜腾地站起来,绕着屋子走了两圈,又坐回去,“墨儿,你跟娘说实话,那个庄子……你到底种了什么?”
“土豆和红薯,跟您说过的。”
“你就跟我说是种地!你没说种出来的东西能惊动圣上啊!”
今棠给自己倒了杯茶:“惊动了不好吗?”
林噙霜张了张嘴,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伸手把今棠拉过来,摸了摸她的脸。
“好,好,我闺女出息了。”
今棠拍了拍她的手背:“娘,接下来有硬仗要打,你别哭了。”
“什么硬仗?”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婆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娘!大娘子请四姑娘去正堂说话!”
今棠放下茶杯,嗤了一声。
来得还挺快。
正堂里,王若弗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盏没动过的茶。
盛如兰站在她旁边,脸色很不好看。
今棠进门的时候,王若弗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
“四丫头,过来坐。”
今棠站在堂中,打量了一圈屋里的布置,然后自己走到主位对面的太师椅前,撩裙坐下了。
王若弗脸一僵。
那把椅子,平时是盛坐的。
“四丫头,你坐错位置了。”王若弗的声音压得很低。
“大娘子,我没坐错。”今棠端起桌上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圣旨您也听见了,四品郡君,比爹的品阶还高一级。我坐这儿,没毛病。”
王若弗的脸涨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硬撑着没发作:“今日叫你来,是有正事要商量。皇上赐的黄金万两、良田千顷,这是天大的荣耀。但你到底是盛家的姑娘,这些东西……该交由公中统一打理。”
今棠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
“大娘子的意思是,让我把御赐之物上交?”
“不是上交,是代为保管。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手里攥着这么大一笔家产,传出去像什么话?”
盛如兰在旁边帮腔:“就是!四姐姐,你又不会管这些,不如让母亲……”
“五妹妹。”今棠看了她一眼。
盛如兰嘴巴一闭。
今棠把茶杯放下,慢慢开口:“大娘子,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圣旨上写得很清楚……赐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准其开府建衙。这是皇上赐给我的私产,一个字一个字写在圣旨上的。大娘子要我交出来……”
她歪了歪头,“大娘子莫不是要抗旨?这可是皇上赐给郡君的私产。您要代为保管,那是不是得先去宫里跟皇上说一声?”
王若弗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哪句不对?”今棠语气不疾不徐,“御赐之物,连皇上都说了是我的私产。大娘子非要收走,这叫什么?轻了说是不守规矩,重了说……可就是大逆不道了。”
大逆不道四个字砸下来,王若弗整个人往后一缩,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响。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大娘子是什么意思?”
王若弗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她扭头看盛如兰,盛如兰也傻了,杵在那里跟根木桩子似的。
“噗通”一声。
王若弗从椅子上滑下来,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盛墨兰!我是你嫡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