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心扯了扯斗笠边缘。
这小子伤得确实重,骨头断了好几根,全靠一口恶气吊着来看戏。
现在动手不合适,周围人太多,宋家的高手肯定也在附近盯着。
等武会散场,宋家下人抬着他回城东,那条必经的死巷子,才是下手的绝佳时机。
高台上,铜锣猛地敲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精瘦汉子翻身上了擂台。
这人皮肤黝黑,手上全是厚重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练出来的外家功夫。
“平阳县,高杰!”汉子抱拳,环视一圈,声音大得出奇,震得前排的人耳朵嗡嗡响。
“初来乍到,不懂清水县的规矩。今天借着这台子,我想领教领教狂风剑馆的高招!”
他手一指,直接对准了狂风剑馆的坐席方向。
“石头!”
台下顿时炸了锅,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石头?哪个石头?”
“这你都不知道?青林剑府那个叛徒啊!前阵子被宋家大少爷花钱挖走,转手塞进了狂风剑馆。”
“平阳县的人怎么盯上他了?”
“谁知道呢?”
议论声一句不落传进狂风剑馆的席位。
馆主岳盛脸色铁青,他当初收下石头,完全是给宋家面子。
今天平阳县的人当众点名,分明是想踩着狂风剑馆的脸立威。
“馆主,我上!”石头坐在后排,脸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
岳盛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你上个屁!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坐下!嫌丢人不够是不是?”
“我能打赢他!”石头梗着脖子,双眼通红。
不等岳盛再阻拦,石头脚下一蹬,直接窜上了擂台。
岳盛气得一拍桌子,茶杯震得直响。
擂台上,两人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动手。
石头拔出长剑,挽了个剑花,直刺高杰面门。
这几招剑法他练得很勤,速度倒也不慢,剑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呼啸。
高杰没带兵器,赤手空拳迎了上去。他身子一侧,避开剑锋,反手一拳砸向石头肩膀。
前十几个回合,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石头仗着兵器之利,隐隐还占了点上风,逼得高杰连连后退。
石头越打越兴奋,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
就在这时,高杰的打法全变了。
面对劈下来的长剑,高杰不躲不闪,反而猛地往前踏出一步,主动把左肩迎向剑锋。
长剑砍进高杰的肩膀,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溅了石头一脸。
石头愣住了。他根本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平时在剑府切磋,都是点到为止,谁会主动往剑刃上撞?
这一愣神的功夫,要了石头的命。
高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握拳,借着冲力,一记势大力沉的黑虎掏心,狠狠砸在石头胸口。
咔嚓!石头胸骨塌陷,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
高杰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脚下发力跟上,在石头即将落地的一瞬间,膝盖猛地顶向石头的后背。
又是一声让人牙酸的骨裂响动。
石头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鸦雀无声。
从高杰改变打法到石头倒地,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这种招招要命的狠辣手段,把清水县这些习惯了擂台切磋的武者全镇住了。
“混账东西!”
岳盛暴喝一声,直接从高台上跃下,稳稳落在擂台上。
他几步走到石头身边,伸手一摸脉搏和后背,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脊柱断了。
这人是废了,就算救回来,下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让人伺候。
岳盛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高杰:“擂台切磋,你下这种死手?平阳县的人,就这点规矩都不懂?”
高杰捂着流血的肩膀,扯了扯嘴角,满脸不在乎:“一时没收住力气,实在对不住啊。”
嘴上说着对不住,脸上哪有半点歉意,反而透着一股挑衅。
岳盛气极反笑,化劲高手的气血瞬间爆发,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嗡嗡的闷响。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高杰的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