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三个人影被床头灯拉成深浅不一的形状落在墙面上,她平稳的呼吸声在夜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陆砚辞退后两步靠墙站着,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手背搭在被子外面,指头微微蜷着,指甲在灯光下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沈既明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指往被子里拢了拢,指腹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她的呼吸慢慢匀了,额头上那层薄汗在毛巾底下洇开了一小块深色。
窗外天还没亮,灯的光在安静的夜里薄薄的。沈既明没有把手收回去,他继续坐在床沿,手指贴着她手腕的内侧,窗外的风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动了一下又静了。
后半夜温阮开始说胡话。她额头上还搭着毛巾,嘴唇微微张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含糊不清的。
沈既明俯身凑近了一些,听到她念了一个字。
那个字是“沈”。
她重复了两遍,声音飘忽不定。
沈既明坐在那里没有动,手指搭在她手腕内侧,指腹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在正常范围。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握着她的手腕时手指收拢了一点。
陆砚辞站在墙边,他的位置离床头比沈既明远一些。
他听到她开口的时候身体前倾了半寸,腰从墙上直起来了。
她喊了第一声“沈”的时候,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喊第二声的时候,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指在半空中虚攥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他站直了靠在墙上,两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又安静了,没有再开口。
沈既明把手从她手腕上拿下来,把已经温了的毛巾重新浸了一遍冷水拧干,叠好放回她额头上。
他直起身的时候侧头看了陆砚辞一眼,开口的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她:“你听到了?”
陆砚辞没有回答。
他站在墙边,目光落在床尾的某个点上。
沈既明也没有再追问,把手里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杯底磕在木质台面上发出一声低响。
陆砚辞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大,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迈步走出去,门在他身后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窄窄的缝,走廊里的暗光从那条缝里渗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小条灰色的亮带。
他走到院子里的门槛边坐下来,膝盖曲着,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垂在膝盖之间的鞋尖。
月光把门槛前面的地面照得发白,他的影子斜斜地落在那一小片白光里,像一道没有被收走的墨痕。
他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门槛前面移开了,移到了墙根底下的一丛野草上面,草叶的边缘被照得微微发亮。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温阮睁开了眼睛。
额头上那块毛巾已经变温了,她抬手把它拿下来,手指碰到自己皮肤的时候感觉温度已经降了。
喉咙还是干的,发涩,她动了一下头,看到沈既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着,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坐起来伸手抱住了他。
动作很急,被子从肩头滑落她也顾不上了,她揽着他的肩膀,脸埋进他颈窝里。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带着刚醒透的沙哑:“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沈既明被她揽着,一开始没有动,像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体温还带着病后余热,比平时高一些,隔着衣服渗过来。
她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攥得很紧。
他把手抬起来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醒了就好。”他说,声音被她压在肩窝里变得有些闷。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又收紧了一下手臂才松开,低着头吸了一下鼻子,没有哭出来但眼眶是红的。
沈既明伸手把她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瞬,确认她的体温已经退下来了。
他的手指从她耳侧滑下来搭在她肩膀上,没有急着拿开。
门口的光线被一道影子切了一角。
陆砚辞站在门框外侧,他的身体侧着,正要走进来又停住了。
他看到里面两个人相拥的画面,她抱着他,他拍着她的后背,两个人的轮廓贴在一起。
陆砚辞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