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大皇兄是否可以介绍那位江湖朋友给我认识,我有事请教,为此皇兄于我有何诉求也大可明言。”姜亦尘深吸一口气,他肺有内伤,气息不畅在胸腹间一阵刺痛。
“实不相瞒,‘江湖朋友’是阿卿的家人,如今孤与西疆赵家闹成这样……孤再想办法为你引荐吧。至于交换,”姜炼摇摇头,“孤是感念阿卿……不想看你二人也同路殊途,这算是你在西疆之乱中分担舆情的答谢。”
姜亦尘不信姜炼是这般感情用事之人,说不出口的诉求发酵到最后,更难填补。
“父皇此次将皇兄召回,变相要皇兄暂放西疆军权,待寻时机适合,我会助皇兄重得三十万大军的统帅之位。”
兄弟二人言尽于此。
姜炼关照姜亦尘伤势几句,便叫人送他出去,自己则又坐在殘席前喝酒吃饭。
“殿下,”矮奴在一旁斟茶,“菜冷了,小人让后厨新做些吧?”
姜炼摆手表示不用:“这事算你阴差阳错‘破案立功’,想要什么赏赐?”
“殿下收容我等异类,我等该肝脑涂地、舍身报答,不求赏赐。”矮奴恭敬行礼。
姜炼不说话了,靠进椅背,自斟自饮。
“殿下,安王殿下说要帮您重新拿回兵权之事几成可信,是否还要小人去……哎哟!”
矮奴话没说完,被姜炼泼了一脸热酒,他连忙双膝跪地,俯首于太子脚边,蜷成一团像只大型宠物。
“这次便算了,往后若是给三分颜色便揣度上意,孤要你好看。”姜炼慢悠悠说话,慢悠悠抬眼,看见屋角衣架上姜亦尘忘披的外氅,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还真想看看晗川回去跟无烬如何个闹法。
当然,咱们的安大人此时不知有人想看他热闹。
他吃了顿不当不正的饭,下楼见庆云坐在店堂角落,手旁有只热汤面空碗,一手把玩着姜亦尘给的绿松珠子,一手拖腮帮子看窗外飘雪。
珠子被他拴了根红绳,雪积了半尺厚。
“走了,”安煦招呼他,“去刑部重牢。”
庆云看他脸白如鬼,确信他是满山跑惯的兔子,野了心地不回家,少年老成地叹气。
安煦站在门边等他,看他几步走过来,手里的珠子忒扎眼……啧。
他自腰间下一块白玉小佩,不待庆云反应就偷龙转凤,换了对方手里的东西:“什么破玩意,要玩玩点好的。”
庆云一讷,眨眨眼心道:那珠子不差啊。而且您之前不是说“贵贱是人赋予的意义,玩物玩个高兴”么?
他环视一周。
“看什么,快着走了!”安煦撩袍迈门槛。
庆云听他语气不善,把“安王殿下呢”几个字咽回肚里,继续腹诽:这回殿下来了怕也拦不住这头倔驴。
而事实证明,能拉住“驴”的除了“心上驴”,还有胡萝卜。
安煦刚上马,便有枢鸢落在溜儿脑顶蹦蹦跳跳,是裴明传来的消息:卷宗的借阅手续需要大人亲自去补签文书,且案件有新发现,请大人回王府定夺。
安大人砸在手头的事情太多了,不能把自己一劈好几半,只得给事分等级排队。
他先赶在刑部、户部放衙前签了公文,跟着回安亲王府,掀帘进厢房,裴明就迎上来了。
“嚯!大人来得好快!”裴明给安煦拉凳子斟茶。
安煦扇鼻子:“这屋里……撞头了兄弟们,一屋子鸡屎味,你们不熏得慌?”他去推开窗缝。
裴明赔笑道:“有的兄弟好几天不得回家,十几个人闷在屋里,难免的。”
安煦抬胳膊闻自己,没闻出所以然:“轮着歇歇,案子着急,但没必要不眠不休。”
裴明张了张嘴,想劝他也歇歇,话未出口,安煦便先道:“说正事吧。”
裴明:……行吧。
“堂中极懂木性的兄弟说,床板上的画起码是十五年前雕的,所以我等将卷宗的年限前推二十年,看到了这样的备案书记。”
他将旧卷宗递到安煦手上。
二十年前的刑部记档不像现在。为了节省纸张,官报记录是由专人总结性记述,导致很多细节在不觉间被抹去。
卷宗上书,都城西郊曾有百姓报官,在废弃的寺院中看到过赤条条的鬼,且不止一次,更有人因此受伤、失踪。衙门口派人去查,没有发现,最后不了了之。
失踪者名单列出十数人,安煦一眼看过去,寻回者数量为零。
所以这会不会是另一座阴阳蜃楼?
“裴大人带兄弟过去看看吧,万事小心。”安煦道。
裴明点头称“是”,正招呼人往外走,房间门帘掀翻,风雪寒气把安王殿下刮进来了。
六殿下常日的模样多是安雅、从容,此时,不知是脸被吹僵了,还是人冻傻了,脸素、身子僵,惊得屋里众人悉数屏息看他。
他旋即意识到自己模样古怪,尴尬笑了:“在门口……听见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