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江户川柯南没有听见森鸥外在说什么,只能通过唇语分辨出她说的大概是:你太紧张了, chuuya 。
chuuya?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抱歉。”中原中也低头认错,声音有些忐忑。
他垂着眼睫,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在中原中也眼眸低垂的那一方紫藤花铺满的视野里,在紫色花穗的映衬下显得近乎透明的指尖一晃而过,好似慢动作一般轻撩心弦。
然后,无奈的声音自中原中也上方响起:“回神了。”
森鸥外看着那个追着她手的移动轨迹而下意识地微微偏转的脑袋,一点点地试探道:“中也只要看着我就好,其余的,不要多想。”
那声音很轻,很柔,如同三月春风拂过耳畔,带着某种让人想要沉溺其中的温度。
那些字句落在中原中也的心湖里,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从中心向边缘扩散,触碰到岸边,又折返回中心。
半晌,中原中也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颅下传来。
“……是。”
穿过紫藤花包裹的大道,再往右行,直走、左拐……森鸥外带着中原中也来到了远离城镇的一片药田。
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泥土,两旁的建筑从密集变得稀疏然后被茂盛的林木充满,空气里的香气从紫藤的甜变成了药草的苦,那种苦中带着涩,涩中又透着一丝清凉,是某种只有在远离人烟的地方才能长久存续的气息。
继续前行,远远地,能够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青年弯着腰,认真地侍弄药田。
不知道为什么,愈史郎总觉得有事要发生,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先是上眼皮跳,然后是下眼皮跳,现在是整只眼睛都在跳,连带着太阳xue都开始突突地疼。
以至于愈史郎给药田浇水时都开始走神。
“哗……”
突然,愈史郎浇水的动作一顿。
像是卡顿一样,整个人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保持着弯腰提壶的姿势,然后,极其缓慢地吸了吸鼻子。
吸——
除了熟悉的药香之外,一股陌生又熟悉的血香藏在其中。
这个味道……
是……
愈史郎脸色难看地直起腰,眉心瞬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连带着下巴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五指下意识地用力。
“咔。”
他手中浇水的喷壶不堪重负,塑料的外壳在指压下凹陷、开裂,发出骨骼断裂般的声响。
“啪嗒。”
喷壶愈史郎从手中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在泥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几株药草的叶片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
但愈史郎此刻已经管不了这个了,咬牙切齿地开口:“森、鸥、外。”
她不是人类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人不在时珠世大人就时不时惦念着她,现在居然又出现了,而且脸还是那张脸,一点也没变,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
愈史郎恶狠狠地盯着朝他走来的两人,重点是盯着森鸥外,企图用眼神把她逼退,让她知难而退,让她从珠世大人的世界里永远消失。
中原中也不满地皱起眉,带着杀意的眼神落在愈史郎身上,如果不是首领没有下达命令,他已经动手了。
但毛利兰会怕中原中也,愈史郎可不会。他平等地讨厌一切占据了珠世大人注意力的生物,不分男女,不分老少,不分人鬼。
在他心里,珠世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是值得他付出一切去守护的人,任何想要靠近珠世大人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是他的敌人。
特别是那个讨厌的女人,开口就是:“珠世呢?”
“你找珠世大人有什么事!”愈史郎恶声恶气问到,一口银牙都快磨碎了,但想到珠世大人对这个人类的态度,他还是没直接开口赶人。
虽然这样的语气和赶人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森鸥外倒没生气,情绪格外稳定。
“找她拿一些东西。”
愈史郎正要问什么东西他直接去拿就行不需要珠世大人出面,嘴还没张开呢,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珠世,她察觉到了森鸥外的气息,主动出现迎接她的到来。
“森小姐,好久不见,请进来喝杯茶吧。”
然后,她微微侧头,对站在原地一脸不情愿的愈史郎说道:“愈史郎,给贵客泡茶。”
“……是。”愈史郎闷闷地应道,转过身,迈开步子,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背影写满了无声的抗议。
“请原谅愈史郎的无礼,这孩子只是不太喜欢有人来打扰我们。”珠世轻声说道,她看着森鸥外,双手交叠在身前,十指微微绞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