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饭后不久,宫里的嬷嬷便到了,潭雯千忙起身去迎接,原还忐忑不安的心在见到嬷嬷面容的那一刻渐渐安定下来。
她瞧着,这位嬷嬷很是面善,心中的担忧害怕便减弱几分。
嬷嬷公事公办地教她礼节,潭雯千便认真学着,行走坐卧从最基本的开始。
只是她昨夜同殿下闹得晚了些,也久了些,她虽强撑着但也有些吃不消了。
早知今日嬷嬷要来,昨夜就不缠着殿下了
殿下也真是的,居然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如此想着,潭雯千便怨起了齐瓒,反正齐瓒也不知道自己偷偷骂她,于是潭雯千在心底里又多骂了几句。
远在郊外的齐瓒连打了两声喷嚏,她今早也是刚想起来还有这回事的。
“姑娘做得很好,也练了不少时辰,这便坐下歇歇吧。”嬷嬷出声道。
“多谢嬷嬷。”潭雯千恭敬的行礼,用她刚学的礼节。
侍女们端来新鲜的果子茶水摆在桌案上,这处便只热闹了这么一阵又很快安静下来。
潭雯千浅浅抿了一口茶水,手下意识地放在小腹的位置,她的一举一动被嬷嬷尽数看在眼里。
嬷嬷自宫里来,当即便明白了几分,不过她并没有提及什么,只是随意地同潭雯千说些宫里的趣事,不叫这气氛完全冷下来。
“如此听来,嬷嬷竟是太后娘娘宫里的?”潭雯千顿感一惊,生怕自己又不周到的地方让嬷嬷看了笑话。
又怕在太后娘娘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毕竟嬷嬷教完规矩还是要回去的。
也是了,殿下说要纳自己为侧妃,定是在陛下与太后那里过了明路的,不过潭雯千也没想到太后娘娘竟然派了自己宫里的嬷嬷来教她。
这让她感到些许惶恐。
毕竟自己是以那样的方式入的皇子府,终归是有些不好看。
潭雯千捏帕子的手揪得更紧了,不知太后娘娘那里到底怎么看待她
“八殿下亲自求了陛下,许姑娘侧妃之位,想来是看重姑娘的。”嬷嬷善意点拨道,她跟在太后娘娘身边都快有半辈子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话又该什么时候说,自是被她吃透了的。
春宵苦短
“嬷嬷言重了,雯千愧不敢当。”什么看重不看重的潭雯千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手里的帕子却还被她死死揪着。
嬷嬷微微笑了笑,她点到为止,见休息的时间差不多了便又开始教导起潭雯千来。
在潭雯千练习仪态时,嬷嬷提了一嘴宫里的贵妃娘娘出自名门,仪态当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何贵妃?”潭雯千一怔,何?好熟悉的姓氏,她思索了一番终于将记忆角落里的何二娘子想了起来。
于是她故作轻松地像是随意提起道:“贵妃娘娘似乎还有个族妹?”
“是了,不过不是族妹,而是胞妹。”嬷嬷纠正道。
“是何二娘子?”潭雯千犹豫了一下说出口,她转过身背对着嬷嬷继续行走,只是步伐缓了些。
“对,算起来何二娘子也是同姑娘你差不多的年纪。”嬷嬷随口道。
潭雯千没敢多问,只在心底里暗暗揣摩着,这何二娘子今日寻殿下究竟是为何事。
这事被她放在了心上,连带着晚上用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夹着米饭游神地往嘴里塞,饭菜有些凉了都没发觉。
还是春桃提醒她外头擦了黑影,潭雯千才从思绪中抽出神来,她晌午多用了些糕饼,倒还没那么饿,晚食用少些也无妨。
席面被侍女们撤了下去,一盏盏灯被点了起来,将房内晕的暖黄,外头走廊里竹帘传来细碎的响声。
“春桃,你可知道何家的事?”潭雯千梳着头发,低垂着眼眸询问站在一侧的春桃。
春桃摇摇头,何家是世家大族,那里头的事她一个小丫鬟怎么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