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也不过是转眼的事。”

阮苓抬起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这些？”

玉盏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阮苓没说话。

玉盏看了她片刻，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里的意外变成了别的什么。

阮苓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怜悯，又像是了然。

“也是。”玉盏低下头，把茶杯在手里转了转，“你毕竟是个外室。外室嘛，男人不会跟你说这些。”

阮苓垂下眼，没接话。

玉盏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嚼着嚼着，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阮苓看着她。

“换什么活法？”

玉盏想了想，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慢慢道：“如果可以选择，不如跟个心眼实在、有一把力气的。哪怕是农户，让妻。”

阮苓沉默了一会儿。

“农户也不容易。”她说，“要服徭役，累死的都有。还有典妻的，只因为吃不起饭。”

玉盏想了想，叹了口气。

“也是。”她说，“若是遇见那脾气不好的，整天打婆娘，也是没法子。尤其庄稼汉没读过什么书，行事凭本能，更接近野人。”

两个人又沉默了。

窗外的鸽子咕咕叫着，在笼子里扑棱翅膀。

阮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在这里好歹能吃饱穿暖。”她说。

玉盏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玉盏开口：“他对你好吗？”

阮苓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想了一会儿，说：“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

“就那样是哪样？”

阮苓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想起他给她送书，给她画眉，在陆府门口替她挡了那句话——“昨天发卖了一个不够，又来嚼舌根？”

她又想起他杀兔子时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想起他在偏房里说“这样才刺激”。

“也是风刀霜剑严相逼。”她听见自已说，“还不如让外室，至少清净。”

玉盏苦笑了一下。

“未必。”她说，“若是被为难，他也不会护着你的。”

阮苓没说话。

玉盏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吃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我该走了。”她说，“出来久了，那边要找人。”

阮苓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玉盏站在门槛上，回头看着她。

“阮苓。”她忽然喊她的名字，像是很久没喊过了，声音有些涩。

“嗯？”

“你要是哪天不想在这儿待了，”玉盏说，“来找我。我那儿虽然也挤，但好歹有张床。”

阮苓笑了笑。

“好。”

只是玉盏刚挑起帘子，就见一个人影站在枯枝底下。

玄色的袍子，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

是陆锦书。

他不知道什么时侯回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阮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放下绣绷，站起来，走到门口。

“爷。”

陆锦书看着她，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喜怒。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阮苓站在那里，让他看。

心跳得厉害，可她不敢动。

过了许久，他开口。

“来人了？”

阮苓垂下眼，轻声道：“是。一个旧相识。”

他没再问。

又站了一会儿，他迈步走过来，从她身边走过。

阮苓犹豫了一下，原本该进屋伺侯他更衣、净面、捧茶。

但她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将朋友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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