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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狸奴(1 / 3)

天不亮,阮苓就醒了。

不是被人叫醒的,是自已醒的。

她睁着眼,看着帐顶,听着身边人的呼吸。

陆锦书还在睡,呼吸平稳,手臂搭在她腰上,像平时一样。

她轻轻把那只手臂移开,坐起来,披衣下床。

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他。

她站在榻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烛火早就灭了,屋里暗得很,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灶房里,她烧了水,洗了脸,把头发梳好。

没有用他送的那支银簪,用的是自已从前那支旧的。

铜簪,不值钱,牙婆给的,跟了她好几年。

她对着铜盆里模糊的倒影,把发髻挽好,插上铜簪,又把那件石榴红的袄子叠好,放在榻边。

她没有穿。

穿的是自已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裙,浆洗过无数遍,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像她的命。

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衣裳,一方砚台,几块碎银。

她把那块蜀锦从柜子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没有带走。

那是他让让的,不是她的。

她带走的,都是自已的。

那本游记已经烧了,灰烬埋在了桂花树下。

那棵桂花树,从他走后就一直没发芽,后来她请人来看过,说树死了,挖掉吧。

她舍不得,就那么留着。

如今要走了,也不用挖了。

她走出屋,站在院子里。

天还没亮,灰蒙蒙的,那几树枯枝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跟她告别。

她最后看了一眼,没什么可留恋的。

这个院子,她住了这么久。

洒扫,让饭,绣花,等他来,等他走,等他来了又走。

如今不用等了。

阮苓走到墙角,打开鸽笼的门。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落在墙头上,歪着头看她。

她看着那两只鸽子,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走吧。”

鸽子又扑棱了几下翅膀,飞过墙头,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鸽子飞走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递给顺子。

“这是给你的。”她说。

顺子低着头,没有接。

“拿着。”阮苓把荷包塞进他手里,“不多,你省着用。”

顺子的手在发抖,接过荷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阮苓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

阮苓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他。

“帮我交给玉盏。”她说,“城南甜水巷,第三家。”

顺子接过信,揣进怀里,点了点头。

“告诉她,”阮苓顿了顿,“我换了地方,以后别走空。”

她没有告诉他换了什么地方,信上也没写。

原本想告诉她,自已去了相府,又觉得那也不是长远之计。

万一哪天宋大人把她随手送给下属,再搬家再告诉也麻烦。

走一步看一步吧。

阮苓出了院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不是陆锦书平时用的那辆青帷小油车,是另一辆,更大些,更干净些,车帷是宝蓝色的,四角垂着流苏。

赶车的是个陌生人,穿着灰布短褐,低着头,不看她。

阮苓上了车,车帘落下,马车动了。

车轮轧过青石板路,咯吱咯吱地响。

她没有掀开车帘往外看。

不看也知道,巷口、大街、城门,一路往北。

相府在城北,她知道的。

她不知道的是,那里等着她的是什么。

马车走了很久。

车停下来的时侯,阮苓掀开车帘,看见一扇门。

不是正门,是侧门,窄窄的,只容一人通过。

门楣不高,上头没有匾额,没有灯笼,什么都没有。

两个门房站在门边,穿着青色的袍子,腰上系着黑带,见了马车,躬了躬身,把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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