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汀站在产房门口,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泛白。
她看着宋知予大步流星地从月亮门走进来,官袍还没换,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冷,不是淡,是急,是慌,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心疼。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酸涩的,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春草去通风报信了。
她知道。
她在产房里忙前忙后的时侯,一转头发现春草不见了,心里就有了数。
春草是阮苓的贴身丫鬟,最忠心不过,主子疼成这样,她怎么可能不跑去找老爷?
江月汀不怪春草,换了是她,她也会去。
可她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她在这里忙得脚不沾地,替阮苓安排产婆、烧热水、准备布匹、熬参汤,事事亲力亲为。
她以为老爷回来会先问她一句“情况如何”,会夸她一句“辛苦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往产房走。
她站在门口,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
“老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劝谏的语气,“产房是血光之地,不吉利。您是大梁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进这种地方?于您官运有碍,于相府风水也不利。您在外头等着,里头有妾身,有产婆,有丫鬟,不会出差错的。”
宋知予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重,可江月汀觉得那目光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得她浑身发凉。
“让开。”他说。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下来,砸得她往后退了一步。
“老爷——”
“我说让开。”
江月汀不敢再拦了。
她侧身让开,低着头,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发抖。
她看着宋知予掀开帘子走进去,看着那道帘子在身后落下,把里头的世界和外头的世界隔开了。
她站在帘子外面,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声音。
阮苓的呻吟,产婆的指挥,丫鬟的脚步声。
她忽然觉得自已像个外人。
她已经让了她能让的一切,可她永远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产房里,烛火通明,热气蒸腾。
铜盆里盛着热水,白布叠得整整齐齐,剪刀在烛火上烤过,泛着暗红色的光。
产婆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方,圆脸,白净,手法利落,在京城接生了十几年,经验丰富。
她看见宋知予走进来,愣了一下,连忙福身。
“相爷,您不能进来。”
“我进来了。”宋知予说,声音不高不低,可那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方产婆张了张嘴,不敢再劝了。
她接生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不少,可敢进产房的没见过几个。
那些男人,有的在门外等着,有的在书房等着,有的干脆不在家。
像宋知予这样,丞相之尊,闯进产房陪妾生产的,她是头一回见。
阮苓躺在床上,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汗,嘴唇上咬出了一道白印。
她看见宋知予走进来,愣住了。
她以为自已在让梦,可他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是真实的。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怎么进来了?”她的声音又碎又哑,“出去,快出去,这里不吉利。”
“你怎么进来了?”她的声音又碎又哑,“出去,快出去,这里不吉利。”
宋知予没有理她。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帕子,轻轻擦她额头上的汗。
帕子是温热的,带着皂角的清香,从她的额头擦到眼角,从眼角擦到鼻翼,从鼻翼擦到嘴角。
他的手很稳,可阮苓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老爷,你出去吧。”阮苓的声音带着哭腔,“女子生产狼狈,还有可能……还有可能失禁。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宋知予看着她,看着那张被汗水和泪水糊记了的脸,看着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
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想起她从前在陆锦书那里,一个人,什么都自已扛,不喊苦不喊累,摔倒了爬起来,流血了擦干净,从不让人看见她的狼狈。
如今她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