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素梅犹豫过后, 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点头答应让他们进屋看看叶思怡。
筒子楼是早期的房子,楼层挑高明显要比现在的房屋稍微低一些, 天花板好像一抬手就能摸到,总体显得有些压抑。
进门时,梁上晏和蔺衡因为身高比较高,下意识微微弯腰。
因叶思怡现在看到男性就会紧张,冒冷汗,失声尖叫, 所以她得先进屋看看她的状况。
在等待她出来时, 蔺衡目光打量着房子。
微微发黑的墙面, 墙角处也有些渗水的痕迹,但墙壁上贴了非常多奖状。
蔺衡突然发现在一堆的奖状里,有一张与众不同的。
他碰了碰梁上晏的胳膊, 示意他往墙上看。
梁上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发现是一张幼儿组芭蕾舞比赛三等奖的奖状。
两人目光对视一眼, 眸色微动。
上次过年来梁上晏家玩的一个小外甥女就是学芭蕾的, 他倒是听他表姐说了两句。
小外甥女的芭蕾舞课程一节课可不便宜, 就是那种大教室老师一对多的,一个课程九十分钟下来也得要个两三百块钱。
那种一对一, 一对二的课程, 一次下来少说也得八百至一千的价格。
再加上一套相对还不错的芭蕾舞服, 还得要个小一千块钱。
而这些都不是主要烧钱的,真正花钱的是外出比赛,参加集训。
比赛时的芭蕾舞服定制,头饰定制,化妆等, 往返的机票路费,一次比赛下来,小几万就没了。
更何况还有很多平时看不见,算不到的钱。
随随便便一双足尖鞋就得要个五六百,这还不算脚套棉花、指套甚至冰贴的耗材。
一双鞋有时候穿10次课就软了,有的买来上课试了试不行,就直接换。
以梁上晏表姐家的经济状况,都能说出培养孩子兴趣爱好很是烧钱,更别说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就目前他们所看到的叶思怡家庭情况,怕是有些难以负担她这样的兴趣爱好。
而且巧合的是,闵雨婷也学芭蕾。
在尸检时,梁上晏就发现了她脚部足弓明显,且腿部肌肉较同年龄段的孩子更为的发达,是长期练习芭蕾舞就有的特征。
郝素梅出来时,他们两个才回过头。
“她睡着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麻烦小声一点,别吵醒她,她会害怕。”郝素梅说话时,眼里是满满的担心。
她担心让梁上晏他们进去的行为会刺激到叶思怡,让她本就脆弱的精神状态更加崩溃。
可她又想让那些小畜生们付出代价,如此矛盾的心理不断拉扯着她,让她左右为难。
梁上晏微微点头,和两个女警一起进屋查看情况,蔺衡则留下询问郝素梅关于叶思怡参加芭蕾舞比赛的事情。
进到屋里,梁上晏一眼就看到,叶思怡尽管是在睡梦中,都是一副防御紧张的状态。
眉头紧锁,手紧紧攥着被子,脸颊都瘦到向内凹陷,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跑似的。
梁上晏目光看向她手腕处,被绳子捆绑过的痕迹,可能是挣扎太过,导致皮肤破损,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但总体痕迹很浅了,身体皮肤裸露在外的部分,也看不出明显的伤口。
现在再想检查出什么线索,很难。
梁上晏和女警们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此时蔺衡的问题似乎也已经问的差不多了。
叶思怡没有醒,但要想抓到那些畜牲,现在还得要她配合才行。
兴许找到了“案发地”,他们还能在现场找到能够证实施暴者身份的证据。
就目前而言,他们在闵雨婷网盘里找到的视频,镜头是对着受害者叶思怡的,施暴者巧妙的避开了镜头,一个都没有拍到,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几人从叶家离开后,蔺衡立即问道:“情况怎么样,能有什么线索吗?”
梁上晏微微摇头,语气多少有些无奈:“她还睡着,也没有办法做更全面的检查,只能是大致看看,而且就算是检查,估计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过了太长,叶思怡身上的伤做过清洗和处理,也洗过很多次的澡了,证据早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虽然心里已经多少有个预期答案,可在听到时,蔺衡还是觉很烦,下意识扫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闵雨婷已经死了,要想继续调查叶思怡的事情,势必得她开口。
可她的状态有些糟糕,贸然去询问,只怕把人刺激更甚。
“我回去找局长联系一个儿童心理学方面专家过来。”蔺衡叹了口气,目前他们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监控他们也都看了,叶思怡去到小公园后,不知道为什么又走到了一处监控死角,随后人就消失了。
当时派出所民警已经去她消失的地方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