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想起了这是哪儿:“那个占卜师?”
旅馆的老板娘跟他提到过,说悬崖街的杰琳夫人虽然说得挺准,但更准的占卜师生活在波尔普恩更北面的海岬的老房子里。莱拉女士就是来找这位占卜师的?
莱拉女士却停住了脚步,她长久地出神地凝望那栋老房子,然后才慢慢地走近了。
杜尔米跟在她旁边,在望见那栋老房子的真面目的时候,才忍不住惊叹一声。这也是一栋将要坍塌的老房子。杜尔米甚至不觉得能有任何人生活在里面,因为那实在是太荒凉、太潦倒了。
“……我等了很久,”莱拉女士像是在自言自语,“才终于等到了这场梦。”
杜尔米想问什么,但考虑到刚刚莱拉女士就提到过他的好奇心……他决定表现得镇定一点,别一惊一乍的。
不知道莱拉女士是不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突然开口说:“你知道这里生活着什么人吗?”不等杜尔米回答,她就自顾自说了下去,“这里生活着多克希尔的后人。”
杜尔米愣了一下,然后惊讶地说:“不是说……”
“波尔普恩的传闻是,多克希尔的血裔已经全部死了,对吗?”莱拉女士摇了摇头,“不,力量是杀不死的。他们或许杀得了多克希尔家族,却杀不死多克希尔神殿。力量只能沉眠,而不会消弭。”
“但如果多克希尔的后人仍在,为什么要甘于现状呢?”
“这是个垂垂老矣的人。在他的儿女死后,他才接触到多克希尔的力量。那份力量甚至摧毁了他最后的生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卧病在床。一些人听闻了他的事情,满心悲悯地过来瞧他,却发现他好像因为这场病而成了一个灵验的占卜师。
“人们就来他这里求消息、求预言,于是他有了钱治病、也能够活下去。可他越是聆听那些呓语,就越是靠近死亡。他没有能力改变现实,他只能穷尽一生,去追逐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我也在等这个答案。”莱拉女士答非所问,“我也在等,他究竟能从多克希尔漫长的过往之中,听闻、回溯、挖掘,什么样的答案。”
空之神殿多克希尔。
这座神殿坐落在雾兰的西北角,冷漠孤高、遗世独立。
在雾兰漫长的岁月里,这座神殿享有着匪夷所思的名声,因为森之神殿向来遥远、隐之神殿过于神秘、战之神殿沾满血腥……在无数的神殿之中,空之神殿却显得万分曼妙。
祂享有天空、立于大地。祂向上求索星辰、往下探究山川。祂萦绕在人类呼吸的每一缕空气之中,冰冷而凛冽、温厚又包容。
“每个神殿能给出的答案是不一样的。”莱拉女士又说,“多克希尔……”
一阵巨大的、高亢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莱拉女士的话。因为那声音实在过于响亮,以至于杜尔米耳边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压根没能听见这声音具体说了什么。
他唯独只听见最后一个词。
“……一无所有!”
什么一无所有?杜尔米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目光从那栋老房子那儿,又挪到莱拉女士那儿。莱拉女士肯定听清了整句话,但她突然沉默了,一言不发,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杜尔米确信那是一句完整的话,就那轰鸣的长度来说,肯定也不止一个短句。
接着,他望见一个苍老的、瘦削的灵魂,面无血色地从老房子里走了出来。他朝他们遥遥望了一眼,然后轻声呢喃了一句话。那声音又太小,以至于杜尔米又没听清。
杜尔米简直要心急如焚了,他说:“什么?究竟是什么?”
“这世上……”
莱拉女士突然开口说。
“有一样东西从不改变。有一样东西并非归宿。”
她的声音接近叹息。
“有一个地方——那里一无所有。”
……某物从不改变、某物并非归宿、某地一无所有。
这是三个短句,象征着三个答案。
杜尔米摸了摸下巴,认为这并非是三个答案,而是三条谜语。
于是他选择讲一个冷笑话:“这是什么选词填空吗?连个范围都没有?出题人简直连【星群】都不如!”
不知道为什么,莱拉女士用一种很奇怪的——几乎一言难尽的——眼神,瞧了杜尔米一眼。
反而是那个飘飘荡荡的来自多克希尔的亡魂,像是忍俊不禁地露出一丝微笑。随后,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灵魂如同雾气、如同露水、如同空气,缓慢地消融在这个梦境之中。
随着他的消散,那栋老房子也不见了。
杜尔米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冷笑话把人的亡魂都吓跑了。他赶忙问:“这是怎么了?”
“他死后的灵魂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濒死时分,聆听到最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莱拉女士说,“他惶恐地记住、醒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死去的灵魂做不了梦,他只是在发呆、在回忆。”
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