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憎恨
在燃烧的剧院里,听闻一位死者诉说自己死亡的故事——这事儿听起来就挺戏剧性的,对得起这个场景,是吧?
亚恩的亡魂苦笑了一下。即便对于他来说,死亡也绝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层层累加的死亡一直堆叠在他的灵魂之上,那是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又永不停歇的伤口。
他低声说:“的确是中毒而死的。”
“什么毒?”
“或许也可以说是……”亚恩迟疑地停顿了一下,“并非恶意的毒药、并非蓄意的谋杀。”
“啊?”杜尔米已经开始摸不着头脑了,他好奇地问,“毒药还有并非恶意的吗?谋杀还有并非蓄意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亚恩的目光有点担忧地瞧了杜尔米一眼。杜尔米因为他面孔上的忧虑而更加狐疑,随后他才想起来,亚恩的亡魂似乎还不知道他就是【白日梦】先生。
因此,对于亚恩来说,即便杜尔米已经知晓了雾兰的秘密,但杜尔米仍旧是那个在奈廷格尔郁闷地帮爸妈借书还书的男孩——他好像从未长大。
这个想法让杜尔米有些感叹。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男子汉了,毫无疑问。只是一场谋杀而已,亚恩大叔还不必这么担心他的心理状况。
杜尔米就笑了一下,兴致勃勃地说:“您就别卖关子了。要是时间来得及,我还可以跟您探讨一下我死过多少回,以及您杀了我的那一回。”
“什么?”亚恩吃了一惊,“杜尔米,我杀了你?”
“……呃。”杜尔米愣了一下,他含糊地说,“或许不是你、但确实是你……我的意思是,那或许是……别的时光之中的,一种可能性。”
“……你遇到了别的我……”亚恩的亡魂出神地说,“这么说来,你的层域……”
突然一下子,杜尔米意识到,眼前这个亚恩可是活了无数岁月,真正对神秘侧知之甚广的存在。
只是常人压根没法碰见他罢了,只是杜尔米刚巧碰见了他狰狞而残酷的模样。直到现在,杜尔米也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碰上亚恩的亡魂的——死亡的层域?总之,就是在外域没错了。
至于外域算不算杜尔米的层域,杜尔米也不太清楚。毕竟他白日又瞧不见外域。
难道正常人的层域也会有白日与夜晚之分吗?还是说,正常人不过拥有单一而祥和的世界,反而是他不太正常?
……算了。杜尔米悻悻地想。这个思路容易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只是一次意外。”杜尔米强调说,“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被书追杀了。”
……几乎一瞬间,亚恩的亡魂看着杜尔米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这时候杜尔米才想起来,奈廷格尔的那个亚恩,可是因为对于书籍与知识的热爱,所以才破格成为了【知识】的图书馆的管理员。
这让杜尔米心虚地笑了两声,他转移了话题:“所以,是谁给您下了毒?还有,为什么这个亚恩会将遗产留给我?”
亚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他说:“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是【虚无边境】。”
他看见一个男人。
“亚恩一直跟【虚无边境】保持着联系。一开始他信奉【梦钥】只是为了一场好梦,后来他因缘际会碰到了【虚无边境】的成员,便狂热地接受了他们的理念。”
男人的周围,漂浮着无数黑影。
“亚恩是个收藏家,他喜爱那些画作、书籍。他将那些艺术品作为自己灵魂的栖身之处。在漫漫长夜里,他仅能依靠那般的遐思,才能沉入甜美而丰盈的梦境之中。”
那些黑影围绕在他的身旁,发出轻柔而缥缈的歌声,仿佛随夜色一同起伏。
“因而他无比相信,【虚无边境】的理念能够指引他真正走向那些作品,能够让他真正拥有灵魂的安宁与平静——或者说,他希望那些虚构的成为真实的,而真实的成为虚构的。”
一个浑浊的、拇指大小的圆球状物体同样漂浮在空中,里头似乎混杂了很多不明事物,或许是碎骨、药草、矿石、血液、泥土、昆虫的脚。
“【虚无边境】一直想要找到一个办法,让人类能够直接前往【虚无边境】。正如他们将自己称作【桥】一样,他们希望在真实世界与虚幻世界之间架起一个桥梁……他们希望,世界的边沿能够继续扩张。”
吟诵的声音变得更加高昂了。男人闭着眼睛,面孔上是狂烈的、疯狂的、混乱而痴迷的表情。他等待着属于他的时刻,那一定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祭品。不,一个实验品。他们需要有人来实践他们的……‘配方’,或许可以说。那应该也可以说是他们为【虚无边境】所准备的质料。”
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贪婪又疯狂的血丝。他猛地长大了嘴,然后将那个圆球吞了下去。
“……为什么要吃下去?或许是因为,人们更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