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婵看着萧慎,并不打算回答。
萧慎扶着凳子,终于站了起来。
“也曾有过吧,不然依着你的性子,是不会点头答应我的婚事的……”萧慎似乎并不需要她是回答,自言自语道。
虽然也曾从那陆敬升的嘴里,听到类似的经历,可那时从别人嘴里了解的故事,怎及自己亲身经历来得真切,和如此痛苦不堪?
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这一世,就算没有段不惊,姬小婵也绝对不可能嫁给自己了。
是他的软弱无能,亲手摧毁了曾经抓握在手的机会。
不过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跟小婵讲清楚。
“你既然知道两世的事情,为何偏偏要选择段不惊?你知道自己嫁的到底是什么人?那是个冷心冷肺的杀戮魔鬼!”
上一世,小婵身亡,而王府也被段不惊的手下查抄屠戮。
他的母亲,是被段不惊亲手杀害的。
昔日繁华的王府,陷入一片火光里,而他则是死里逃生,一路投奔了舅舅。
至于那个段不惊,也曾销声匿迹一阵子,他再次现身时,又是带来腥风血雨的杀戮。
小婵的瞳孔微微一缩,终于在萧慎的嘴里,听到了陆敬升上一世醉死街头之后的世道情形。
在萧慎的嘴里,那个伥鬼姬禀中虽然称帝,但结局并不美妙。
在位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年,便被郑家后代扯下了宝座。
毕竟姬禀中能称帝是因势利导,捡漏而已,自身掌握的实力并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郑家和其他势力。
是以称帝后他一方面拉拢世家,一方面慢慢培植自己的党羽。可惜郑家的反击来得又狠又快。
齐知风是郑铭的太子妃,在郑家三父子被威风大营推倒后,生下了遗腹子。
母以子贵,配上她阴狠的性格,齐知风很快得到了世家支持,弄死了姬禀中后,扶持她年幼的儿子上位。
而她背后之人,赫然有段不惊的身影。
总之段不惊再次临朝时,赫然是以摄政王的身份临朝,再次展开血腥屠戮,排除异己,甚至开始一步步血洗各大世家,被天下口诛笔伐……而萧慎最后,也是死在了段不惊收养的义子剑下。
“他两辈子都是双手沾染鲜血,又会玩弄人心。最后,就连齐知风那样的女人,都服服帖帖成了他弄权的傀儡。小婵,你莫要被他骗了。”
小婵微微吐了一口气,轻声问他:“那你呢,你会不会要找他报上辈子的杀母之仇?”
萧慎愣住了,在小婵这个苦主的面前,他似乎连替母亲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母亲并不无辜,两辈子都是杀死儿媳的惯犯健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说话声,原来是耿将军和段不惊,还有卢大人也一起来田里走走。
段不惊是特意来接小婵的,而耿仲明和卢能则是来看新稻种,想着要些种子回去给军田耕种的。
三个人倒是有说有笑。
萧慎有些恍惚地看着在梦里阴狠,不苟言笑,冷厉得毫无人性的高大男人,正扶着卢大人,让他单脚站立,还亲自弯腰,替卢大人从泥地里拽出一只陷进去的鞋子。
“啊呀,笔吏何在?快记下这段,‘帝往良田,恰臣履陷于淤泥。帝遂够拾,礼贤下士也……’。写详细点,时间地点都标注上。”
耿仲明一听卢能的吩咐,有些受不住:“你是不是被林立堂给传染了,整天著书立传的,有毛病吧?”
卢能瞪眼:“帝王起居注都是这么写的。这叫知微见著。通过帝王小事,以见王朝更迭兴衰。哎,文人的事情,跟你这种大老粗说不清。对了,笔吏,把我俩在陛下跟前争吵这段也记下,写出耿将军多么粗鲁。”
耿仲明一瞪眼,指着那笔吏道:“别写,敢写,我把你的笔掰断。”
那个笔吏这些日子也是被磨出来了,遇到这个时候,就抬头望天,一副两耳空空的德行。
段不惊原本闲适听着两人斗嘴,可转头的功夫,却看到小婵正跟据说重病的萧慎共处一个草棚里。
他的目光一凝,也不管老卢有没有穿好鞋子,松手大步朝着草棚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