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了十一袋,能晒百来斤,够吃了。”
新鲜的槐花可以蒸槐花饭,也可以拌着鸡蛋用猪油煎了当饼吃,但这不是槐花最可贵的吃法。新鲜的槐花不用淘洗,直接倒进甑笼里蒸一盏茶的功夫,蒸蔫了再晒干,到了没有菜吃的冬天,干槐花拌上猪油渣做蒸饼、做扁食都是极好吃的,在凋敝的冬日也能吃到干花的香气。
如意看一眼天,说:“天色不早了,阿爷,你跟我三兄还有小羊多跑两趟,把麻袋扛回去,我直接驾车把这剩下的槐花送去平河屯,免得来来回回耽误时间。你们要是不想扛,就让我三兄回去一趟,把我大兄家的牛车赶来。”
“一趟扛两包,我们爷儿仨跑两趟就扛完了。”傅圆说。
“随便你。”如意不管,她抱一捆花枝送到牛车上。
楼照水也抱着花枝跟上去,问:“你一个人去啊?”
“对,我一个人去。我晌午那会儿听说有哪个大家族要送棺进山安葬,桥头扎的还有灵棚,保不准就有人在里面落脚休息。你别露面,免得让人把我的宝贝抢走了。”如意时刻谨记楼仪的提醒。
傅圆路过听到这话,他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但也反驳不了,楼大美人当得起宝贝这个名讳。
带枝的槐花全部装车,傅圆和楼照水把竹竿上绑镰刀的麻绳解下来,三根麻绳结成一根长绳,绕车缠一圈,固定好了,如意牵牛拉车离开。
一路小心,顺利地通过了浮桥。
眼瞅着天色暗了,如意加快步子,不料进村拐弯时差点撞上王二郎,他挑着担子要去河边打水。
“这就是你求来的好日子?一车烂在树上没人要的槐花也值得你当个宝一样送来?那楼家也是什么都要,真是个什么都缺的穷坑。”王二郎张嘴就嘲讽。
“对,你家不穷,你娘偷回去的鸡你吃了吗?”
“你!”王二郎气得一张脸又青又红。
如意朝牛甩一鞭子,牛拉着车猛地加快速度,王二郎吓得往路边躲,肩上挑的水桶骨碌碌掉进田沟里。
如意回头看一眼,她笑了两声。
她的一声笑,激得王二郎恼羞成怒,他破口大骂:“累死你!傅如意,你就是个受累受苦的贱命。我就没见过哪个女人带上全娘家的人倒贴着给婆家耕地开荒,你听听外面的人谁不在笑话你。”
“我就不嫁给你,我就看不上你,我让人笑话死你。”如意头也不回地反击。
王二郎气得嗷了一声,他把肩上的扁担砸出去,“我之前真是瞎了眼看上你,真不要脸。”
如意理都不理,她离楼家不远了,能看见楼征在门外站着。
楼征进屋一趟,再出来,万千红带着北奴和雀儿跟在他身后。
“大兄,大嫂,家里今天在捋槐花,我给你们送一车。”如意隔着一段距离高声说话。
“这怎么吃?”万千红问。
“跟桑果一样,蒸了再晒干,存到冬天当干菜吃,做蒸饼做扁食都行。”如意回答,“快往下卸,我急着要回去。”
楼征让北奴进屋拿木叉,“你刚刚跟王二郎吵起来了?”
“对,我吵赢了。”
“小羊怎么没陪着你?”
“他还有其他的事,我就一个人过来了,又不远。”
“我待会儿送你过桥。”
“行。”
一车槐花全部卸下,如意要离开,楼征带上北奴和雀儿一起送她。
刚出村,又遇上王二郎挑水回来,楼征毫无征兆的一脚踢翻一个水桶,他阴恻恻地威胁:“姓王的,你再敢欺负她,我拧断你的脖子。”
王二郎气得呼吸粗重,却一声不敢吭。
“大兄,走了。”如意喊。
牛车走远了,王二郎气咻咻地踢水桶撒气,心里憋的那股火发出来了,他才挑起桶往家走,走了几步恶狠狠地“呸”一声,“我们走着瞧。”
*
“楼老石,在家吗?都在家啊?”
“是秋姊啊,这么晚了,有事啊?怎么还牵着羊?”楼母迎上去,之前她大女和儿媳学用织布机就是在她家,在这个村里,她们一家待楼家算是比较和善的。
“我家的羊一直撂蹄子,都两天了,也不知道咋回事。我想着你们养羊的年数多,想叫老石帮忙看看。”
“我来看看。”楼父说,“老婆子,多点两根蜡烛来。”
“蜡烛是亲家送来的吧?傅家有蜡烛生意。”秋婆问。
“小儿媳带来的嫁妆,专门拿来让我们用的。”楼父炫耀,“还让我们别舍不得用,入冬了还有。”
“那可娶着了,儿媳妇惦记着你们,你们有福气。”秋婆吹捧一句。
“可不是惦记嘛,她娘家割了槐花还给我们送一车来。”楼母举着三根蜡烛过来。
楼父借着光检查羊蹄子,他用手指拨了拨,断定道:“是烂蹄病,羊圈太湿了,你把羊圈扫干净,晒干了再铺上草木灰。之后把羊关圈里关几天,别让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