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才踏进坤宁宫宫门就闻到了极为刺鼻的熏香味。
她鼻子比旁人敏感,最不喜浓香,特别是熏香,只要闻超过半个时辰,必然会瘙痒流血。
而皇后喜香,特别是外邦过进贡的稀有熏香。
只点一小勺,就会满屋飘香。
唯恐旁人闻不见,皇后会在坤宁宫四角都点,只要进入坤宁宫附近就能闻得到。
而每次楚依来的时候,下料又会重一点。
过去,她都是强忍着。
现在,刚闻到味道她就蹙起了眉,直接抬手捂住口鼻。
领路的宫女看到她这等放肆举动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开口提点,而是加快了步伐往正殿走。
正殿的香味更加,楚依捂得更严实。
“你这是什么动作?怎么,本宫这坤宁宫是什么腐臭烂肉不成?”
还不等楚依行礼,坐在凤椅上的皇后见到她的动作就质问出声。
皇后如今四十,还风韵犹存,但许是做皇后久了,蕴出了气势,原本柔和的五官也显得锋利。
明明该是和善的杏眼,在岁月沟壑下也灌满了凌厉。
前世,楚依是畏皇后的。
无论她如何讨好,从不见半点好颜色。
但她却又不得不做。
绝望更生畏惧。
不过如今,已然没了这种感觉。
“臣女自小有鼻疾,闻不到香料,坤宁宫中香料贵重,臣女无福消受。”
楚依淡然解释,可落在皇后耳里这却分明是挑衅。
柳眉一竖,“鼻疾,本宫从未听过,你莫不是哄骗本宫?”
“臣女不敢,娘娘若是不信,可传太医验证。”
皇后眉头更紧。
传太医,必得在太医院留档,给太后发挥的机会。
“还不跪下!”
楚依没有迟疑,上前两步,走到内里柔软的波斯地毯上跪下。
瞧着她那仿若什么时候都没发生的样子,皇后就想到太后平日里的模样,心里更是膈应。
“把手给本宫撤下去!”
楚依没有违背,缓缓放下手,但在吸入没有遮挡的香气时眼露痛苦。
然而这点惩处并不能消除皇后的厌恶,居高临下的质问道:“你可知今日本宫召你前来因何?”
“臣女不知。”
“不知?是假做不知吧,外面那些腌臜事就连本宫都有所耳闻,你会不知?郑楚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一而再的欺瞒糊弄本宫!”
一瞪眼,皇后更显出几分可怖,殿内几个宫女都吓得纷纷将头低下。
楚依却满脸疑惑不明抬头问:“腌臜事,敢问娘娘,什么腌臜事?”
“你还敢装!”
皇后气得一掌拍在旁边的方桌上,茶盏翻落,茶汤溢出。
身边的嬷嬷丫鬟立即上前擦拭清扫。
楚依眨巴了眨巴眼,“臣女实在不知娘娘说的是什么。”
“你……”
见楚依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自己装疯卖傻,做这么多年皇后,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侯府嫡女,甚至自己更是她的准婆婆。
皇后气得是气血翻涌,连手都微微发抖。
从太后开始抬郑楚依起,她就不喜这么一个刻板无趣的,赐婚给裴淮更是让她厌恶。
可之前,这丫头还有畏惧,在她跟前生怕行差踏错,便是刁难也都是忍着,哪里敢像今日这般处处顶嘴。
还摆着那么一副任由谁都看得出来是做戏的模样,简直目中无人。
“到底是何事将娘娘气得这般?”
皇后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她竟还要她来说。
那等见不得人的破事,从她一国皇后口中说出来算什么。
更何况,没有实证。
皇后今日本是等着楚依主动认错,主动解释,再重重惩罚,将这另她不喜的婚事动上一动。
结果,如今看楚依这般有恃无恐,皇后现下就想立马退婚。
“郑大姑娘,你及笄宴那日,那封情信到底是给何人的?”
皇后身边的如嬷嬷替皇后问出话来。
到底是皇后身边的女官,不提肚兜,提的是楚依承认过的信件。
当初楚依当众说,东西不是给裴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