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十五,但您入宫头一回见皇后,还是要去一趟的。
皇上免了您的请安,可这头一遭不去,旁人该说咱们承乾宫没有规矩了。”
宁接过碗,喝了两口:“我知道。”
“昨个华妃那边递了消息。”
芳蘅压低声音,“说是华妃知道您晋了贵妃,把一整套茶具都摔了。”
宁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舀了一勺粥。
“只摔了茶具?”她淡淡地说,“倒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芳蘅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见过太多刚入宫的嫔妃,得了恩宠便喜形于色,受了委屈便哭哭啼啼。
可这位珍贵妃,从入宫到现在,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收拾妥当,宁带着云烟和芳蘅出了承乾宫。
景仁宫离得不远,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
东暖阁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皇后坐在上首,华妃坐在右下首,齐妃陪坐在一旁。
皇后左下首的位置空着,那是贵妃的位子。
宁上前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笑着抬手:“贵妃快起来。”
她打量着宁,目光温和,“前儿刚入宫,今儿就来请安了。
身子可还吃得消?
皇上免了你的请安,往后不必这样辛苦。
初一十五来坐坐便是。”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身子无碍。”宁淡声回答。
皇后点了点头,指着左下首的位子:“坐吧。”
宁谢恩落座。
她坐下来时,能感受到华妃的目光从右侧扫过来。
“贵妃可真是好福气。”
华妃从右下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本宫听说昨儿皇上亲自去了承乾宫,还叫了贵妃的满名――叫什么来着?”
殿中安静了一瞬。
宁侧过脸,看向右下首的华妃。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不闪不避:
“华妃有心了,本宫承乾宫里的事,华妃倒比本宫还清楚。”
华妃的脸瞬间就变了。
皇后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开口打圆场: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
贵妃初入宫,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本宫说。”
华妃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齐妃坐在华妃下手,看了看华妃的脸色,又看了看宁,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开口。
请安结束后,宁起身告退。
走出殿门时,身后隐约传来齐妃压低了嗓子的嘟囔:
“病殃殃的,也不知皇上看上她什么……”
这次华妃没有接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承乾宫,宁卸了妆容,换了常服,歪在暖阁的榻上歇息。
入宫不过两日,却像是过了很久――椒墙,晋位,请安,华妃的刺探,所有的事都挤在了一起。
芳蘅端了参茶进来,轻声道:
“娘娘,今儿在景仁宫那番话,说得极好。
点到即止,既敲了华妃,又不落话柄。”
宁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承乾宫里的事,她打听得太多了。”
“华妃掌管六宫,各宫都有她的人,这是宫里公开的秘密。”
芳蘅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只是娘娘今日点破了她,她往后未必敢那么明目张胆了。”
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梅树上。
承乾宫的梅树,枝干虬劲,虽然秋日里无花无叶,却也能看出冬日凌寒的气势。
她在富察府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梅树,是阿玛在她十岁那年亲手种的。
每年冬天开花的时候,她都会站在树下看很久。
那棵梅树,如今该是谁在看呢?
云澜进来道:“娘娘,高公公来了。”
高无庸快步走进来,打了个千儿,满脸堆笑:
“给贵妃娘娘请安。皇上说了,后日晚上来承乾宫用膳。
御膳房那边已经吩咐过了,都备些清淡好消化的菜式,说娘娘身子弱,吃不得油腻。
皇上还特意让奴才来问问,娘娘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