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桂姨娘逐渐变阴沉的脸,夏宁嗤笑。
“还是说,桂姐姐和各位姐妹觉得,我家主母身体不适,应该出来亲自招待我等姨娘?这话说出去,只怕旁人倒要笑话我们段府不懂规矩!”
刚好走到桌前,她挪了把挡路的椅子,发出“啪”的一声。
都是姨娘,什么身份地位心里没数吗?
再高贵,在主家眼中也是个玩意。她活得兢兢战战呢,这些姨娘要上天!
打量她们是谁?
她家主母,她自己对付,轮不到外人酸里吧唧的。
苏姨娘轻轻拽把桂姨娘,把她拉到身后,笑着向夏宁开口。
“夏妹妹说得对,我等不过沾了主家光,被带出来赴宴,哪有埋怨主人家安排在哪里吃饭的道理?不过说笑两句,倘或闹出动静,大家颜面无光。”
“来,姐妹们都入席!夏妹妹可是第一次加入我等团体,大家别混开玩笑,把夏妹妹吓得以后不敢和我们玩了?”
她三两语活络气氛,有点反客为主意思,将众人拉入座。
照理吴姨娘不来,首位应由颇有威望的苏姨娘坐。但苏姨娘空着那位置,反而与夏宁挨着坐。桂姨娘被夏宁怼了没好气,侧着身子与邻桌人说话。
夏宁也不想理她。
段夫人说了自己不比外面的高门妾甚至官家庶女差,证明段府富贵非同一般,她没必要上赶着去讨好巡检家的姨娘。
而且,少爷朋友好像是卫千户,其老爹还是守备。巡检不过是最底层的杂官,家里一个姨娘也敢当众抱怨段府,给自己制造麻烦!
愚蠢!
与姨娘们说笑两句,夏宁趁气氛热闹,吩咐下人快上菜。
大家到底是难得出门参加这种聚会,喝上两杯水酒,吃几筷子热菜,便将方才小小冲突抛到脑后,一个个莺声燕语,眉飞色舞肆意说笑起来。
女人扎堆能做什么,姨娘们可没有正室拘礼端庄。夏宁刚接收到宋嬷嬷投来的赞许眼神,尚来不及得意,有人端着酒杯,硬挤到她身边坐下。
吐气如兰,热息扑在耳根。
夏宁回头,又是桂姨娘!
桂姨娘漂亮的丹凤眼上挑,被醉意染得泛红,唇瓣蠕动,贴近她耳朵笑得像鬼魅,端着杯子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吃吃笑。
“夏妹妹,方才是我多嘴胡,莫要怪我。但吴姨娘离开时真是很生气啊,我不过替她问问罢了……”
苏姨娘皱眉:“桂姨娘,你不能喝酒还喝,又喝醉了!”
姨娘们带的婢女不能进西院,去下人房吃饭去了,没人看着自家主子,桂姨娘由着性子胡来。
夏宁头疼,拂开对方的手,能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完成段夫人交代的任务!
惹出事,这些姨娘倒是一拍屁股走了,留她背锅。
她起身招呼书蝶和春竹。
“桂姨娘醉了,你们快扶她去客房,打水给她洗脸清醒!”
“夏姨娘……”
桂姨娘不愿走,伸出一截戴着羊脂玉钏、葱管也似的手臂,牢牢勾住夏宁肩背,俯身在她耳边吃吃笑。
“你在段家,真被主君宠过吗?有人说,主君分外嫌弃你迟迟不肯与你圆房。姨娘当到你这份上,也是丢咱们姨娘的脸。”
“还有,听说段少爷与段少夫人伉俪情深,你应该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对不对?”
“小可怜……”
她涂着豆蔻的长指甲轻划过夏宁变色的脸。
旁边书蝶春竹只恨自己上前快了,听到这不该听的话,低头缩肩后退。
夏宁大概知道席间几个姨娘为什么不时偷偷打量她,又凑一堆边看她边笑了。
一群遭瘟的娘们,自个家里没宅斗够,又跑来段府嘲笑她!
来者是客,她且不算段府的真正主人,有气只得忍着。在宋嬷嬷鹰隼般目光的注视下,她示意书蝶和自己一起扶起桂姨娘。
她力气比粗使嬷嬷大,桂姨娘发酒疯也挣扎不脱,身不由己被她拖向客房。春竹端来清水帕子,张罗要为桂姨娘洗漱,银盆差点被桂姨娘踢翻。
夏宁恼了,端起渣斗直接将里面的水泼洒在桂姨娘脸上!
冷水一激,桂姨娘激灵灵打个颤完全清醒过来。
定睛一看,夏宁双手叉腰一脸不怀好意看着她。
“桂姐姐酒醒啦?都说酒醉的人心明白,桂姐姐这是借酒发疯,将我们段府当成自家后院?要不要我派人去前面,请你主君主母来领人!”
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