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
他脸上的傻笑收敛了一些,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叫我别的,以后,你还叫我孙强就行。”
“我本来就只能这么叫你。”我说。
孙强点了点头:“行。”
妈妈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我们两个的对话,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收进包里,然后伸出手,挽住了孙强的胳膊。
我按下手里的车钥匙,解锁了车门。
“回家吧。”
……
晚上的饭局,就直接摆在家里。
妈妈没有请单位里的同事,只请了孙强以前跑车时那个远房亲戚、两个经常一起装卸海鲜冻货的卡车司机,还有从南方特意飞回来的李胖子。
李胖子到得最晚。
防盗门打开时,他手里提着两盒包装得花里胡哨的名贵补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
整整四年没见,他比以前更胖了,肚子圆滚滚的,头发还特意烫得乱七八糟。
进门前,他甚至还后退了一步,看了一遍墙上的门牌号,生怕自己走错了门。
“浩然。”他看见我,先冲我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我,看见了正从厨房里端着菜走出来的妈妈。
妈妈已经换下了白天去民政局穿的那套正式的白衬衫和半身裙,换上了一条款式大方得体的连衣长裙。
腿上依然穿着那双性感的肉色丝袜,脚踩在居家拖鞋里,透着一股浓浓的人妻风韵。
“林……林阿姨。”
李胖子磕磕巴巴地叫完,目光马上又飘向了正在餐桌旁忙着摆酒杯的孙强。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显然不知道在今天这个场合,接下来到底该怎么称呼这两个人。
孙强头也没抬,直接替他解了围:“你还叫阿姨。”
“对,叫阿姨就行,跟以前一样。”妈妈也笑着附和道。
李胖子如蒙大赦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哎,好嘞,阿姨。祝您和强哥……新婚快乐。”
这句突兀的“阿姨”和“强哥”连在一起,辈分全乱了套,听得旁边孙强的那两个卡车司机同事全都低头憋住了笑。
孙强走过来,把他手里那两盒补品接了过去:“别站着了,进去坐吧。”
饭桌不大,几个人挤在一起,倒也显得热闹。
孙强的那个远房亲戚端起酒杯,作为长辈先说了几句场面话。
他心里清楚两人年龄差得有些大,也知道孙强以前没少惹是生非,因此没有像别的酒局那样乱开那些黄腔和玩笑,只是语重心长地叮嘱孙强,既然成家了,以后就要彻底收住那暴脾气,好好跑车赚钱过日子。
轮到李胖子时,他端着杯子,郑重地站了起来。
“阿姨,强哥,还有浩然。以前有些事,是我这张破嘴不严实,惹了不该惹的麻烦。”他低头看着酒杯里的泡沫,语气有些沉重,“今天大喜的日子,这么多人在,我也不说那些扫兴的废话了。我先干为敬,敬你们一杯。以后我胖子保证,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我心里有数。”
妈妈端起面前的饮料,微笑着说:“过去的事,到今天这里就算彻底翻篇了。”
李胖子仰起脖子,把杯里的冰啤酒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他坐下来以后,趁着别人不注意,凑过来悄悄问我:“刘波他真不来?”
我掏出兜里的手机,给他看了刘波发的那四个字。
【祝好,不去。】
李胖子叹了口气,将手机推还给了我,再没说话。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妈妈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市局的工作群发来的微信消息,通知她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参加一个重要的案卷评查会。
她点开看完信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又替孙强夹了一块他爱吃的排骨。
“你少喝一点。”她看着孙强面前的酒杯提醒道,“明天大清早还要去冷库装货呢。”
孙强刚刚端起准备敬酒的酒杯,立刻老老实实地放了回去:“行,那我不喝了。”
那几个货车司机看着孙强这副唯命是从的听话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强子这小子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那是谁的话都不听,谁都管不住。现在嫂子就这么轻飘飘说一句,比老板骂他十句都管用啊。”
“那可不。”另一个司机借着酒劲接话调侃道,“人家嫂子是干什么的?人家可是警察,平时就是专门管教他这种人。”
妈妈没有生气,反而大方地笑了笑:“工作归工作,那是两码事。在家里,只要他老老实实不犯浑,我也不会天天端着架子训他。”
孙强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摸了摸她穿着丝袜的大腿。
妈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抬脚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却并没有把他的手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