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推出去一沓筹码,开盅,赢了,筹码翻倍,再推,再赢,再翻。
十万变二十万,二十万变四十万,四十万变八十万……
&ot;钱不够就别玩了。&ot;
王建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ot;回家老老实实呆着吧,看看就行了。这地方不是过家家,一把牌的输赢顶你一年的花销。&ot;
&ot;谁说我钱不够!&ot;
李向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他&ot;唰&ot;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插兜,挺着胸脯,脸上是一副砸锅卖铁也要撑住面子的架势。
&ot;有钱!我当然有钱!王哥你等着——你们都等着我!&ot;
他用力拍了一下台面,转身就走。
&ot;给我几分钟,马上回来!&ot;
他的脚步很快,穿过大厅的时候撞到了一个兔女郎的胳膊,托盘上的香槟杯晃了两下差点洒了。
兔女郎皱了皱眉,他头都没回,黄毛一闪就消失在过道拐角。
赌桌上的几个人看了看他走远的方向,没说话。
王建端起旁边的威士忌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厕所隔间。
李向明蹲在马桶盖上,反锁了门,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了两下,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臭娘们。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响后,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冷淡,带着一股疲惫。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某个酒店房间里。
&ot;什么事。&ot;
&ot;别问那么多,你快给我转十万。&ot;
李向明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急躁遮都遮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ot;十万?你要十万干什么?&ot;
&ot;臭娘们儿问那么多干嘛!&ot;
李向明的声音猛地拔高,随即意识到这是在外面,又压了回去。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ot;肯定有大用。你少废话,赶紧转。&ot;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陈心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更冷了一个度。
&ot;李向明,我给你钱是让你——&ot;
&ot;你转不转?&ot;
李向明直接打断了她。
他的嗓音变了,不再是之前在陈心蓝面前那副嬉皮笑脸的嘴脸,而是一种阴沉的、带着威胁的语气。
&ot;你不转我回家就揍你,你信不信?上回那巴掌是不是还没打够?&ot;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
五秒后,手机&ot;叮&ot;的一声响了。
银行到账提醒。
1,元。
&ot;李向明,这钱你不要&ot;
陈心蓝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向明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
他把手机收回裤兜,从马桶盖上跳下来,推开隔间门。
洗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是一张瘦削的、长满胡茬的脸,眼眶凹陷,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但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吓人,瞳孔里像烧着两团火。
他理了理自己的黄毛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大厅的时候,李向明的步子明显比离开时更大更快。
他走到赌台前,一把拉开高脚椅坐了上去,然后从全身上下各个口袋里掏钱——裤兜里捋出来的是棋牌室赢的现金,内兜里摸出来的是之前藏的几千块零钱,甚至裤腰带里都别了两沓百元大钞。
一沓一沓地拍在桌面上。
最后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银行转账。
&ot;换筹码。全部。&ot;
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下——
十五万六千元
&ot;十五万。全都换了。&ot;
工作人员看了王建一眼。王建微微点头。
推过来一箱筹码。
十五枚红色筹码——每枚代表一万,整齐地码成一列。在赌场的灯光下,鲜红的颜色刺得李向明的瞳孔都在收缩。
他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枚筹码。
凉的。
塑料和金属的复合材质,沉甸甸的,边缘有防伪的浮雕纹路。
他能感觉到筹码的重量压在指尖上,一枚大概十几克,十五枚加在一起不到半斤,但放在掌心里却沉得像压了一座山。
十五万。
他这辈子从来没一次性拥有过十五万。这十五万里有五万三是他在棋牌室里赢来的,剩下的十万是他刚才在厕所里用拳头威胁一个女人要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