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时,西市口。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地上冒热气。西市口原本是万剑城最热闹的地方,卖菜的、摆摊的、算卦的、来往的行人,每天从早到晚都挤得满满当当。可今天不一样——从一大早开始,官府就派人把这里清了场。所有摊贩全部赶走,周围的路口站满了手持刀枪的护卫,一个个绷着脸,如临大敌。
西市口中间搭了一座木头檯子,有一人多高。檯子上竖着一根粗木柱,吴景然就被五花大绑绑在那上头。他身上全是血痕,衣服破烂,头低垂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在积攒力气。
檯子周围站着几十个太子帮的弟子,个个刀出鞘,箭上弦,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再往外,是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老百姓,被护卫们拿着刀鞘推搡着,隔在几丈开外。人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头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檯子正对面有一座茶楼,二楼视野最好的那个窗口,吴承煜正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碗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身后站着两个贴身护卫,左右两侧坐着的,都是太子帮的核心人物。
剑无常站在窗边,脸上戴着那张漆黑的铁面具,只露两只眼睛在外头。他往楼下乱糟糟的人群看了一眼,然后转向吴承煜:「都安排好了?」
吴承煜点头,语气里透着得意:「安排好了。周围埋伏了两百多人,各个路口全封死了。只要那帮不知死活的敢来救人,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插翅也难飞。」
剑无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吴承煜喝了口茶,又问:「剑先生,你说那个姓欧的小子,他今天会不会来?」
剑无常说:「会。」
吴承煜挑了挑眉:「这么肯定?」
剑无常说:「他那个人,我跟他交过手。护短,重情义,见不得身边人出事。吴景然帮过他,他肯定会来。」
吴承煜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就太好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今天正好把这些祸害一次性全收拾干净。」
剑无常没再接话,只是继续盯着楼下的人群,目光阴沉。
离茶楼不远的一处屋顶上,欧皇誉正趴在那儿,一动不动。他身上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就像是个修屋顶的工匠。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整个西市口的布局一览无余。
木台的位置,护卫的分布,茶楼上那两个关键人物,还有那些伪装成老百姓混在人群里的暗哨——这些全都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位置记得清清楚楚。
他往左边看了一眼。不远处另一处屋顶上,方歆趴在那儿,朝他打了个手势——准备好了。
他又往右边看了一眼。巷子口,凌剑薇带着十几个手下挤在人群里,衣服换成了普通百姓的打扮,正朝他微微点头。
墨尘子不在。按照计划,她留在更暗的地方,等关键时刻再出手。
欧皇誉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继续死死盯着木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过得很慢。
太阳越爬越高,地上的影子越缩越短。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前前后后挤得水洩不通。护卫们开始不耐烦了,拿刀鞘推人,嘴里骂骂咧咧的,让后面的人往后退。
午时三刻到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上木台,手里展开一张纸,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念。念的是吴景然的罪状——勾结叛逆,私藏兵器,图谋不轨,一条一条,念得又慢又长,生怕底下的人听不清楚。
吴景然这时抬起头,往台下看了一眼。他的脸肿着,嘴角有干了的血迹,但眼神很平静。他扫过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人。
欧皇誉盯着他,没动。
官服的人念完罪状,收起纸,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一个光着膀子的刽子手走上台,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刀,刀身很宽,在太阳底下泛着寒光。他走到吴景然身边,把刀往地上一杵,等着。
刽子手抬头看了看太阳,然后双手握住刀柄,把刀举了起来,往吴景然脖子后头比了比——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劈里啪啦的巨响!
鞭炮声!
十几个地方同时响起了鞭炮声,又急又响,跟炸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人群瞬间就炸了锅,老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你推我挤,互相踩踏,乱成了一锅粥。护卫们慌了,想拦住人群,可人这么多,怎么拦得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群衝破防线,到处乱跑。
欧皇誉动了。
他从屋顶上猛地跃下,脚尖在墙壁上点了两下,借力落进混乱的人群里。他没拔剑,而是用拳头——一拳狠狠砸在一个护卫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倒了三四个同伴。又一脚踹在另一个护卫肚子上,那人弓着腰往后退,一屁股撞翻了身后的木台架子。
他一路往前衝,拳脚并用,没人能挡住他一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拳每一脚都有人倒下。
方歆也动了。她从另一处屋顶跃下,人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