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现在矮,以后会长高。”
“那也是以后,现在还是我高。”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亮,忽然扑了下去。
两只手啪地扣在草地上,整个人像只扑食的小老虎。
她慢慢打开一条手缝,里面空空的,只有被压扁的草叶。
李昂在旁边笑:“没抓着。”
王芸薇瞪他一眼:“你笑什么,有本事你抓一个。”
李昂说:“我试试。”
他往前面走了两步,学着她的样子,屏着呼吸。
一只绿色的草蜢从草丛里弹出来,他眼疾手快往下一捂,扑了个空,整个人往前一趴,膝盖跪在草地上。
王芸薇笑得拍大腿:“还说我!你自己也抓不到!”
李昂从草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草汁和泥,他拍了拍,说:“我这是第一次。”
王芸薇说:“第一次就趴下了。”
李昂说:“那你再抓一个给我看。”
王芸薇说:“你先数到十,我肯定能抓到。”
李昂就站在原地数:“一、二、三……”
王芸薇不说话了,猫着腰往草深的地方走了几步。
风吹过来,把她的短发吹得东倒西歪。
她忽然停住,整个人定住不动。
李昂数到九,看见她像只猫一样慢慢地蹲下去。
然后她猛地往前一扑。这次,她没有立刻打开手,而是慢慢回头,冲他笑:“过来。”
李昂小跑过去,蹲下来。
王芸薇把手掌打开一条缝,里面一只灰绿色的草蜢正在乱撞。
她看着李昂,说:“看到了吗?”
李昂说:“看到了。”
她又把双手合紧,只从拇指缝里给他看:“它后腿好有劲,一直踢我。”
李昂说:“那还不放掉?它会咬你吗?”
王芸薇说:“草蜢不会咬人,它只会吐口水。”
李昂说:“那它现在吐了?”
王芸薇说:“好像吐了一点。”
李昂说:“那还是放了吧。”
王芸薇点点头,打开手。
草蜢先是发了一下呆,然后啪地跳出去,落在草尖上,再一蹦,就消失在夕阳光里。
两人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傍晚的风从操场另一头吹过来,吹得草叶沙沙响。
夕阳把两个小人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一个短头发蓝上衣,一个背着小恐龙书包。
他们连两位母亲在二楼天台看到他们了都没发现,还在草丛里一蹲一挪,跟两只小动物。
周语馨到学校时太阳还有些斜,操场边的白玉兰树已经投下一片墨绿的凉影。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深灰长裤,头发盘得低,走路时鞋跟在红砖地上敲出轻而碎的响。
她先去了一趟教室,门半掩着,没看见李昂。
她转身出来,刚好撞见顾梅从教师办公室那头走过来。
那条走廊不宽,两人都停了一下。
顾梅先微笑着点了下头:“你是李昂妈妈吧?我见过你,校门口。”
周语馨笑了笑,把手里的包往上提了提:“是。你是?”
顾梅说:“我叫顾梅,教他们班英语,也是王芸薇的妈妈。”
她朝着教室门口看了一眼,又补一句:“李昂不在?”
周语馨说:“我也找他呢。刚去了教室,没看见。”
顾梅叹了口气,语气里已经带了点猜到的无奈:“那估计又跟我家那个跑出去了。去走廊看看吧,往外头一站,准能看见两个野人。”
她边说边带周语馨往走廊栏杆那边走。
暮色已经贴到窗玻璃上,橙红的光从西边铺过来,把教学楼的影子轻轻压向操场。
周语馨跟在顾梅半步后头,两个人站在栏杆边往下一看,果然——大草坪上,两小只正一蹲一挪地瞎折腾,像两只拱草的小土拨鼠。
蓝衣服那个猫着腰,猛地一扑,书包都滑到胳膊肘;旁边背小恐龙书包的那个拍着草过去,被溅了一脸草籽,还傻乎乎笑得开心。
顾梅下巴朝那边一扬:“瞧,多欢实。”
周语馨也看见了,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这都放学半天了,原来跑这来野呢。”
顾梅说:“我那边刚开完会,想着来接芸薇。本来以为她在教室写作业,结果一进去,书包还挂在抽屉里,人没了。”
周语馨轻轻笑:“我家这个也一样,我让他等着,他倒好,跑得比在家还利索。”
两个人就站在栏杆边,看下面两个孩子。
起初还有点客气,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聊着聊着就松了下来,像把成年人那些端着的东西都从肩膀上卸了。
顾梅说:“李昂真的很乖,上课发言也积极,英语基础比别的孩子都牢。有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