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一行人即便是打了疫苗, 见了这样的场景,也赶紧穿上了防护服。
不是但是自己被传染, 是他们要跟病人接触, 万一衣服上沾上了病毒, 就有可能将病毒带到别的地方去。
古秋允的心里闷着一口气, 不是都送来那么多药了吗?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孩子没了。
他续续送来的药品, 已经不少了,是根据时卿报给他的大致总人口数去算的, 就算不能治好所有患者, 也不该还会有这么多的小孩子死掉吧。
古秋允拉住给他们带路的将士,“不是说我的药很管用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死了?”
将士也愧疚,“古大夫, 不是我们不尽心, 也没有人贪墨药品,但是大夫有限, 只能安排在城内, 百姓不敢去, 甚至会偷偷将病人藏起来。”
他们也派了人去接那些愿意来的患者,可基本上都是大人, 怕自己在屋里传染给亲人,反正都要死, 死远点,也不会害了家里人。
可是孩子就不同了,多数的爹娘,肯定都是不愿意让孩子去“送死”的,藏着掖着。
他们要是强行带人走的话,西北民风彪悍,可能百姓的锄头斧子就往他们身上招呼了。
他们若是还手,这性质就又不愿意了,只能根据上头送来的一份防疫方式,敲锣打鼓,挨家挨户去宣传。
效果甚微。
他们还试过,让康复的患者去自己住的附近宣传,可效果也不怎么好。
毕竟这天花确实是有自己熬过来的可能性。
古秋允沉默,去年他在靠山镇抗疫的时候,也生过类似的事情。
归根结底,还是这个时代的百姓对官府并不信任。
也是历来处理瘟疫的方式都比较粗暴。
再加上,本地的地方官在疫情生的初始,并没有作出明确的决定,已经在百姓那里失了民心。
现在又要把患者全都接到城里去?
他们是不是就有可能猜测,是要把他们关到城里去等死?或者干脆一把火烧了。
这简直就是个恶性循环。
古秋允沉思前事,“西北之前颁过我写的册子吗?急救手册和孕产育儿手册?”
“有的,古大夫,有的。”将士说起册子,也高兴,“之前我们西北边军的将士们都学了急救手册,孕产育儿,城里的大夫们都跟着学。”
古秋允点点头,“那就好,现在去派人大街小巷宣传,写这两本册子的古大夫来了,带着特效药来的,药到病除。”
至少这里的百姓或多或少听过他的名头,大概会有一些信任感?
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过来。
药到病除,虽有些夸张了,但是现在古秋允也没有办法。
他其实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赶路的途中,他还临时恶补了一番天花的知识。
没办法,在他的时代,天花已经被灭绝了,他也没有治疗天花的经验。
好在现代依旧有治疗天花的药品,能直接从系统兑换。
“是,古大夫,我马上去安排。”
进入疫区之后,马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城门口。
进了城,哀鸿遍野。
古秋允再次沉默。
他原以为,城里的百姓可能不多,可是他想错了。
城里好似处处都设置了救治点,可百姓都没处安置,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几乎就是自带一卷草席,直接在大街边躺着,一排排的。
如果病死了,大概也是这一卷草席送走吧。
而道路两旁的商铺,没有一家开门的。
古秋允又问了另一个将士:“没建临时的患者安置点吗?”
捂着口鼻的将士:“古大夫,患者太多了,这些患者都是自愿从家里出来的,不想留在家里害了亲人,我们西北雨水少,又是夏天,睡在街上也不碍事。”
空气中弥漫着艾草的气息。
将士又解释,“每日早晚两次,燃艾草,大街小巷都熏一熏。”
除此之外,古大夫派人送来的药方,每日也都会集体熬煮,患者们一人分一碗。
大夫人手不足,不可能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去调整药方里的药品用量,只能熬煮大锅汤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