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季谣这次有备而来:“之前见过类似加工厂的设计图,有专门的卸货通道,结合他们拖时间的行为猜的。”
毕竟是经过挑选的借口,段鹏举不疑有他,嘴里蹦出好几个夸赞词。段鹏举昨晚只受了点擦伤,汇报完又继续回去工作。
黎小西还没回来,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你没事吧?”季谣例行问,“有没有哪里痛?”
“哪里都痛。”
“……啊?”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应该给我安抚或者奖励吗?”
“什么奖励?”
甘阅明叹了口气:“不应该上来亲亲我之类的吗?这是我见过你最不聪明的时候,装的吧?”
倒不是装的。季谣只是没有把奖励和自己的亲吻联系在一起。
他可以把身体或者性视作用于交换的资源,因为对方至少会在其中得到满足。但这种一触即分的轻吻,要将其视作奖励,就要先笃定自己对对方的意义。
事到如今,季谣已无法再怀疑甘阅明的真心。虽不知这份真心从何而来,也从未落在言谈中,但它赤诚得毫无遮掩。
这份真心该给别人的,也许能换来一段美好的故事,给季谣只能换来被利用的下场€€€€或许甘阅明也一清二楚,所以提议结婚时没有表白,只有“我会尽力给你想要的”。
……这简直是送给自己的无责声明。
可季谣却反倒局促起来,不知该如何索取。
没时间去考虑太多,季谣依言将双唇在甘阅明额上短暂停留。
甘阅明拉住他,让他坐在床边。
“你昨晚为什么会去那里?”
该来的还是来了。季谣正欲开口,甘阅明却也不需要他的答案:“我让你别查了,你还是在查。”
“……抱歉。”
所幸甘阅明没问具体是怎么查到的:“如果昨晚我没去,你一个人去,后果会怎么样?”
“我没想靠近,”季谣说,“就是想去看看。”
“我本来也打算只是看看,”甘阅明挑眉,“谁知道那孙子这么会演,这几天不知道抽了多少烟,我还真认出他声音来。”
话说到这里,季谣突然抱有一丝希望:“林络章出事时,他趁乱把黑色公文包拿走了,应该是里面有什么证据才拿的,那个包昨晚你见到了吗?”
甘阅明摇摇头:“那个包跟其他几箱东西一样,爆炸炸没了,不过小段说还有一箱剩的,也不缺证据。”
希望又破灭了。季谣无声在心里叹气,表面上还是道:“那就好。”
“不好。”
“什么意思?”
甘阅明笃定道:“你很失望。”
季谣以为自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有,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少骗人,我还不了解你,”甘阅明说,“你就是失望了。”
甘阅明又开口:“我知道,本来以为是你自己跟进的线索,最后闹出这么大动静,今中午午间快讯和其他节目已经播报了,你忙活半天什么成果都没有。”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两人对视了快半分钟。
甘阅明突然叹了口气,用床旁边的帘子将两人围住,又伸长手把自己那件脏兮兮的外套拿了过来。
“我不该这么做的,但我答应过你。”
季谣没懂:“什么?”
甘阅明从外套口袋中掏出一个硬盘。
“公文包被烧没了,但是之前那腺体贩子拿了个硬盘出来,一直放在身上,我冲出来之前抢了过来。”
“我上午自己看过了,是林络章基金会的工作资料。其他几个项目看着都没什么问题,不过里面确实有这次案件的细节。运输箱和货物都拿到了,硬盘对宪安部来说只是补偿证据,不过电视台如果拿到,应该能做个不错的专题。”
甘阅明将硬盘放回进外套,递到季谣手上:“我没见过这个硬盘,是你昨晚捡到的,你交还给我,至于中途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季谣接过,没出声,只望向对方。
黎小西终于找到那没用的墨镜:“诶我靠,咋帘子都拉上了,大哥大嫂这是医院诶!控制一下!我能进来不?”
甘阅明弹了一下季谣脑门,让他回神:“进。”
€€€€我答应过你的。
一小时后,季谣坐在车里,把头埋在方向盘上。
明明自己总是在违背约定,说了不查又擅自行动,但甘阅明却恩将仇报地遵守承诺。
甘阅明只给与、不索取,他所图的不过是季谣同样的真心和长久的未来。
他一定会失败的。
就算季谣知道,自己并非无动于衷,昨晚那些反常的心跳和行为都在宣告此事。
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季谣不觉得自己有未来,更遑论和他人的未来。
季谣现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