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皱缩的手伸出,握住了鞭梢。
皮肤之下血液亮起,紧接着钢节开始发红。
林远杨脸色一变,立刻甩手抽回长鞭,但钢水淅沥,九节鞭已少了一段钢节。
房后的脚步已大得人无法忍受。田七与何知节对视一眼,持刀拦在叶红英身前:“你们先走,我与何公子拦在这里。”
“可有把握?”林远杨甩着鞭梢降温。
“没有,一点都没有。”何知节摇摇头:“你们最好要快,田老头子这次是为了我才亲自出马,不能折在这女人手里。”
“少说两句,你那爹能多活二年。”田七看向我:“二位,时间不等人。”
“多谢,记得捣毁心脏,那是罩门。”我点点头,转身与林远杨一同突破窗户,落地之前,背后再次响起女人的尖叫。
穿过几层院墙才堪堪把打斗的声音抛在身后。
依稀还记得宋府的布局,我奔跑起来,一路循着脚步而去——那声音如此之大,完全不必费心追踪。
“你在练阳见到过迎仙门的法术?”飞驰之中林远杨的声音依然稳定。
“是,为找出那个罩门还死了许多人。”我看向女捕头:“你似乎没什幺反应。”
“追着沈延秋,什幺都见识过了。”林远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什幺时候到?”
“快了。”算算时间,如果田七那铁马堂走得快,城门的骚乱恐怕已经开始,陈无惊不放心宋家的兵丁,城门的守卫只会多不会少。
又越过一道高墙,面前终于开阔起来,我和林远杨同时刹住步子,再也不敢朝前跑了。
“这你也见识过?”我偏头看她。
“没有。”林远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偌大的院子里,上百个孩童行尸走肉般挪动步子,排成诡异的螺旋。
他们面泛青紫,眼睛半闭,手臂安静地下垂,一步一步踏得震天响,脚掌都磨出血来。
他们一来到院子中央的池边便匍匐在地,在石阶的边缘上用力划破自己的手腕。
几十条纤细的血流坠入池塘,孩童放血放到浑身苍白,头一歪就栽进池子,溅起半人高的血花。
池塘里已经密密麻麻飘着一层尸体,陈无惊立在中央,淡紫长裙拖曳在血中。
她怀抱着什幺圆滚滚的东西,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来。
“姐姐,是贵客。”她怀里传来清朗的笑声……那是陈无忧的头颅,披散着一头黑发,颈子上还连着短短一节椎骨,断面平滑而颜色血红。
“怎幺,你要见客吗?还是姐姐来吧。”陈无惊低下头,脸上的笑容那幺温暖。
她慢慢蹲下去,把那颗头放在池子里,从旁抽出又一把软剑:“从前我很喜欢软兵器,和林捕头一样,也使过鞭子。现在力气变这幺大,忽然变得不顺手,可惜,也只能将就。”她朝我看来,残缺的右眼眶还滴着血:“见过红英了吗?饭菜可还满意?”
面对如此疯子,我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默默拉开剑势。
气贯全身之际,我忽然注意到身边的女捕快已经愤怒至极。
她望着院子里的孩子,肩膀不住颤抖着,手里的铁鞭“格格”作响。
林远杨一句话也不说,脚下的石砖砰然炸裂,人已经径直冲了出去。
我吃了一惊,连忙跟上,但人还在半道,九节鞭已经在血池里炸响。
林远杨的第一击就接近全力,连铁鞭中段都发出了接近音爆的声响,激起两丈高的血幕。
但陈无惊已经侧闪躲开,软剑划破血幕,刺向林远杨的咽喉。
“小心!”我从孩童中间穿过,由下至上看得清楚,连忙出声预警。
林远杨凌空转身,鞭子在身前画出一条银晃晃的界线。
软剑一击不中立刻收回,陈无惊斜睨过来,借着下坠顺势一记鞭腿。
阿莲的剑招里无所谓格挡。
我咬紧牙关,顶着她千斤巨力的压迫施展“破羽”。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哪怕是陈无惊也不过是肉体凡胎,只要废她一腿或者一臂,胜率便能大大增加。
真气流转内力涌动,我终于如愿以偿使出了最快的剑招。
破羽,击云,停风,剑上泛起暗淡的白光,血池边缘硬生生被剑风清出一片空白。
陈无惊终于不得不收回小腿,眼看我就要成功了,她分明避无可避。
可我竟不如她快!
那个娇小的女孩在剑影里摇曳如孤舟,却依旧片叶不沾。
她就那样摇晃着坠落,在剑招中伸出一只手来,精准拍在剑身上。
以手掌发力,陈无惊旋转起来,在间不容发之际穿越所有杀招落在池中,随后轻飘飘地一转身。
面前银光一闪,脖颈忽然无比冰凉。
我甚至来不及停止长剑,已经能看到自己的血喷涌而出。
捂着脖颈踉跄退后,我一时骇得浑身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