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森鸥外的眼睛,而森鸥外也毫不回避地和他对峙着,偌大的包厢里气氛压抑而紧绷,一时安静到好像就连人们的呼吸都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吾的嘴角再次扬起一个微笑:“森领,您要是真的打着这个主意,今天您根本就不会多此一举地亲自找过来,只要把消息透露给iic就好,如今的我肯定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次慢慢放下嘴角地变成了森鸥外,而安吾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愈清晰:“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你其实很没有把握吧?
关于织田作先生到底会不会为了一个背叛过他的人悲痛欲绝到要去和iic同归于尽这件事。”
森鸥外一开始把刺激织田作先生的引子放在那群孩子们而不是安吾或者太宰君身上,固然有他并不想伤害太宰君的原因,但最主要的缘由还是相比于这段若即若离的友情,还是那群如同亲人般的孩子们对织田作先生来说本就更加重要。
而如今这段若即若离的友情中又出了安吾这个间谍,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这段时间他们一起逃亡看着关系似乎也不错,但是曾经生的事,曾经造成的伤害并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弥补的东西,很多时候背叛一旦生伤痕就永久存在了。
也许安吾死了之后织田作之助会伤心难过,但若说他会主动走回本来已经快要挣脱出去的圈套只为了给安吾复仇?在森鸥外看来这件事还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之前孩子的事情他已经让iic扑一个空了,如果这次他们现杀了坂口安吾却再次无事生的话,纪德的怒火很有可能会转移到港口afia身上。
“你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伤心啊,安吾君。”森鸥外双眼微眯,认真地观察着安吾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明明你是为了织田君的事才被抓住的,但是他却有可能对你的死完全无动于衷。”
说到这里森鸥外身体前倾,说话的语气带了一丝引诱:“想不想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重不重要?”
“不想知道。”安吾才不吃森鸥外的挑拨,他身体后仰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我早就过了纠结这个的年龄了,森领。”
果然太宰君的朋友就和太宰君一样难缠啊,森鸥外在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装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表情:
“诶?这就是成熟的成年人吗?还真是可靠啊!”笑容又重新回到他脸上,森鸥外单手支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过去:“但是我很想知道呢,所以让我们来做个实验吧!”
安吾瞬间又警惕起来:“什么实验?”
“关于一个他们明知道是陷阱会不会来救你的实验。”森鸥外说着笑眯眯地对着身后的一位□□摆摆手:
“我会放出消息下午在郊外的山里处决你这个叛徒,同时当然也会将整个山全都包围起来,如果他们愿意不顾一切来救你的话,我不就可以把织田君和太宰君抓住了吗?”
安吾听到这里忍不住拆穿他:“就算他们不来您也不会真的处死我不是吗?您以为太宰君看不透您的谋算?”
的确,安吾君直接杀掉很不划算,如果不能用来请君入瓮的话还是卖给异能特务科一个人情才是最合适的处理方法。
“嘛,反正试一试我又没有损失。”森鸥外也恢复了一开始游刃有余的表情,他又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而且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明知道来救我就是中了圈套,明知道不来救我我也不会死,我不觉得还能有什么意外生。”安吾觉得森鸥外纯粹在白日做梦:
“恐怕注定要让您失望了,森领。”
第章
虽然这次的圈套和试探双方都心知肚明,但是本着做戏要做全套的原则,森鸥外还是下令要按照处置叛徒的方式处置了坂口安吾。
于是在郊外人迹罕至但是植被茂密的隐秘山林里,安吾被反手绑住,一个面无表情的黑/手党用枪抵着他的脑袋,逼着他跪在一节石阶前方。
虽然看上去这次处刑的人只有几个面无表情的黑/手党,但其实整座山到处都遍布了森鸥外安排的包围和埋伏。
“我说,这都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我能回去了吗?”安吾没精打采地跪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上,膝盖被石头咯得生疼,寒风每吹过一次就像是利刃刮过,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道:“他们要来早来了,再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那位负责行刑的黑/手党闻言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领通知的时限的确所剩无几,但是有一件事他实在好奇:“你就那么确定我们会把你送还给异能特务科?万一我们真的要杀了你呢?”
“这位先生,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确定的事,我只是做出了选择,然后坦然地接受结果而已。”安吾依然还是刚才那副冷静到甚至有点无聊的神态,即使后脑勺一直被枪指着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你们非要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说这样的结局虽然不圆满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