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坐。
看会儿球。”
我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看了半场球。
他给我讲——“这个球员传得好,眼观六路”
“那个防守太软了,跟没有一样”
。
他不怎么懂球,但喜欢看热闹。
“爸,你这次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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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
初十二走。
工地上五月中旬开工,得赶回去。”
晚饭她做了红烧肉、炒青菜、番茄蛋汤。
爸吃了两碗饭。
说“你妈做的红烧肉还是好吃”
。
她说“也就你不嫌”
。
吃完饭爸在厨房看水龙头。
“这水龙头又滴水了。
上次换的那个不行。”
他蹲在水槽底下拧了拧接口。
“明天我去五金店买个好点的。”
“不用专门去买吧?又不是漏得很厉害。”
“滴了几个月了,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水费都多花不少。”
他站起来擦了擦手。
“明天我去换。
顺便把阳台那个花架子也修修,那螺丝松了。”
第二天他真去了。
花了十五块钱买了个新水龙头,自己趴在水槽底下拆旧的装新的。
弄了四十分钟。
装好了试了试——不滴了。
“行了。
这个能用两年。”
他从水槽底下爬出来,裤子上沾了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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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又去修了阳台的花架子。
找了螺丝刀和扳手,把松了的螺丝拧紧了,拿铁丝加固了两个接头。
她在旁边看着,递了两次工具。
“你手受伤了小心点。”
“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拧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手上那道疤裂开了一点,渗了点血。
她去拿了创可贴给他贴上了。
“下次干活戴手套。
说了多少遍了。”
“工地上谁戴手套?不方便。”
……………………
爸在家第四天晚上。
我在自己房间里。
十一点。
灯关了。
隔壁——他们的卧室。
弹簧床的声音。
“吱呀——吱呀——吱呀——”
有节奏的。
爸的粗重呼吸。
闷闷的喘气。
她的声音——有。
但少了。
以前偷听到的——她的声音大,荤话多,“用力”
“别停”
什么都喊。
这次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低。
偶尔“嗯”
一两声。
更多的时候没有声音。
弹簧床的节奏也比以前慢。
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
弹簧声停了。
之后是水龙头的声音——浴室那边。
她在洗。
十来分钟。
以前爸回来第一晚上——高一那次偷窥——做了至少四十分钟。
骑乘。
足交。
荤话不停。
十来分钟。
没有荤话。
几乎没声音。
应付。
五月十二号。
爸走了。
临走前在门口换鞋。
拎着那个半旧的黑色提包。
棉袄穿着,拉链拉到脖子。
“小浩,好好学。
快高三了。
期末考争取进前二十。”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
“你妈一个人在家你多帮衬着。
洗碗拖地什么的别让她一个人干。”
“知道了。”
他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装好的塑料袋——里面是路上吃的馒头和鸡蛋。
递给他了。
“路上小心。
到了打个电话。”
“知道了。”
他接过袋子。
“钱这个月多打了一千。
你给小浩买两套参考书。”
“知道了。
走吧。
别误了车。”
他走了。
门关上了。
她站在玄关那里愣了两秒。
然后去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遥控器搁在茶几上没开电视。
就那么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