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欢这个口味?”
问题问出口,她立刻低头切自己的那一块,语气也故意压得随意。
阿澈知道她等了两个星期。
“如果让我选,”他说,“我会选这个。”
玲音的叉子停在巧克力夹层里。
“真的?”
“嗯。”
“喜欢就吃。废话真多。”
她低头叉起一小块,额角发丝后面的光却一点点变成浅粉。
手机就在手边。
阿澈看见她悄悄打开“高三小组错题统计”,将“巧克力?”后面的问号删掉,又在糖量旁边打了一枚小小的勾。
他装作没有看见。
蛋糕吃到最后,玲音把自己盘里剩下的一角推过去。
“质量检查结束了,剩下归你。”
阿澈接过来:“谢谢组长。”
玲音猛地抬头。
“你叫我什么?”
“学习小组的组长。”
阿澈神情坦然,连半点笑都没有露出来。
玲音盯了几秒。
她知道学校已经把课题同步给他,也知道这场保密很可能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在坚持。
可阿澈没有主动揭开,她便仍然可以把六月二十五日留作一份尚未送出的礼物。
“在家不准这么叫。”
“那叫什么?”
“小姐。”
“好,小姐。”
玲音收起手机,端起两只盘子。走到阿澈身边时,她停下来,俯身贴近他耳侧。
“六月二十五日不准安排别的事。”
“为什么?”
“组长有学习成果要验收。”
“知道了。”
她直起腰,端着盘子往厨房走。两片裙摆沿腿侧摆动,中央的开口依旧将设备的外侧固定结构露在外面。玲音走出几步便忽然回头。
阿澈已经低下头,专心吃她推过来的最后一角蛋糕。
她这才满意地进了厨房。
当天二十二点二十分,玛丽珍鞋依照夜间规则解锁。
阿澈替玲音按完足弓,照常协助她进入睡眠拘束。
白色长手套覆盖的双手在背后磁吸锁定,双腿折起固定,项圈接上充电桩。
舒缓模式仍在运行,她躺下以后没有像女仆首日那样全身酸痛,只在阿澈准备起身时用肩膀轻轻抵了他一下。
“去哪?”
“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
“放完就回来。”
“嗯。”
阿澈低头亲了亲她额角。玲音确认他拿走的只有蛋糕盒,才闭上眼。
厨房灯亮了不到两分钟。
阿澈把最后一块巧克力蛋糕放进冰箱,回到卧室,等玲音的呼吸彻底变得平稳。
她侧躺在被子里,白色发箍仍锁在头上,后手缚与折起的双腿让她无法自由翻身。
他替她调整好膝间软垫,又将散到口罩边缘的头发拨开。
随后,他带上了书房的门。
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高等学校卒业程度认定书、东京大学考试科目表和第一套摸底卷。
第一页的数学题比他记忆里难得多。最初二十分钟,他在三道题旁边都留下了空白;第四题算到一半,才发现一个本该熟悉的公式已经记错。
阿澈没有立刻打开搜题软件。
他翻出教材,从公式最初的推导开始重做。
第一遍用了四十分钟,第二遍缩到十五分钟。
回到原题时,他仍在最后一步算错了一次,检查过后才得到正确答案。
下一道题换了条件,结构却相同。
他合上教材,用了八分钟。
第四道又换了一种问法。阿澈在草稿纸上走了两条弯路,第三次才从题目给出的范围倒推回去,答案一次落进正确区间。
凌晨以前,他只做完了四道题。
搜题软件最后才被打开,页面停在核对答案的一栏,没有替他写下任何步骤。
和整张试卷相比,四道题远远不够。两年多没有碰过的东西,却已经从第一题的四十分钟,接回到第四题的十几分钟。
十一点五十八分,阿澈放下笔。
他答应过玲音十二点以前睡。
摸底卷重新锁回抽屉,认定书压在下面。
手机日历里,六月二十五日仍写着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备注;学校系统里的延时申请,也仍把“生日蛋糕”完整送到他的管理端。
玲音的惊喜从一开始便藏在他手里。
阿澈关掉书房灯,回到卧室。
脚步刚到床边,玲音便在睡梦中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睡眠拘束让她只能移动很短一段,阿澈主动躺近,将她重新抱进怀里。
玲音隔着口罩抵住他的胸口,很快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