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
第三件事,她才看见肩上的袍子。
她把袍子取下来,抖了抖,扔了过去。
袍子砸在林澜脸上。
他把它从脸上扒下来。
“叶师姐早。”
“我要走了。”
“往哪走。”
“与你无关。”
她站起身,剑鞘在地上顿了一下,身子晃了晃,立刻撑住,脊背挺得比方才还直。
林澜坐着没动。
“往东是核心区,各家人都在那边挤。”他慢悠悠地说,“叶首席带着一身伤过去,让人瞧见了,回头就是一句‘天脉首席受了重创’。这话传到别人耳朵里,叶师姐猜他们会怎么想。”
她的脚步停了。
“往西是断崖,下不去。往南灵雾最浓,一个人进去,出不出得来看运气。”
他抬起眼。
“往北。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因为你左手拿不稳剑。”
“我右手也能杀人。”
“叶师姐右手当然能杀人。”他撑着石壁站起来,掸了掸袍子上的土,“我只是想着,万一碰上七八个,叶师姐一只手忙不过来,还得分神提防背后。有个人在后头挡着,总归省点心。”
“你?”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个在我身上做了那种事的人?”
“那种事?”
她转身往洞外走。
走了三步,停住。
“往北是吧。”
“往北。”
“我走前面。”她说,“你离我三丈。”
“三丈?”
“少一丈我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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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很窄,两边的岩壁越拔越高,灵雾在中间淤着,浓得能在睫毛上挂出水珠。
三丈这个数她盯得很死。
他走近一点,她就快两步;他慢下来,她也慢,始终把那段雾隔在中间。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石响。
叶清寒脚步一停。
几乎同时,林澜抬起了头。
雾里有人。
下一刻,一道灰影从右侧岩壁后闪过,朝着林澜冲来。
“是你,青木宗的那个……”
声音刚落,林澜已经拔剑。
他冲得太快。
叶清寒甚至只来得及看见他衣角在雾里一晃,剑锋便撞上了一柄从暗处递出的弯刀。
金铁声骤然炸开。
灵雾被两人的气劲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几张陌生的脸。黑红短袍,腰系骨牌。
血煞门。
其中一人认出了林澜,脸色顿时变了。
“还真是你。看来赵家的赏钱,这次要入我们口袋了。”
林澜没有应声。
第二剑已经到了。
那人横刀挡住,身旁两名同门同时扑上。林澜侧身让过一柄短枪,剑锋从枪杆下钻进去,贴着那人的肋间划过。
血一下溅在岩壁上。
叶清寒站在原地。
清影未出鞘。
她看着林澜一剑逼退三人,只淡淡开口:
“你的仇?”
“算是。”
“那你自己解决。”
“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雾后又有人冲出来。
五个。
七个。
比方才听出来的还多。
林澜退了半步,肩背抵上石壁。
血煞门的人也终于看见了叶清寒。
最前面那人目光在她身上的白衣与剑令间一扫,动作明显顿住。
“天剑玄宗?”
叶清寒没有理他。
那人却盯着她,又看了一眼林澜。
“你跟他一路?”
“碰巧。”
“碰巧?”
他笑了一声。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叶清寒没有听清,只看见那人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身上,方才那一点犹疑已经没了。
“那就别走了。”
破风声从左侧骤起,一枚透骨钉直奔她咽喉。
清影出鞘。
银光一闪,透骨钉在她身前三尺断成两截,擦着岩壁弹进雾里。
叶清寒抬起眼。
“我本来没打算管。”
持弯刀的男人咧开嘴。
“现在呢?”
她没有回答。
剑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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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顷刻乱成一团。
叶清寒左臂有伤,剑势比平日短了一截。
她索性舍了几式需要双手运剑的招数,右手持清影,沿着山壁一路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