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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血恨何偿浪子无归剑堕尘(10 / 23)

上他的脚踝,每次靠近,令牌就漏出一线青光把它们逼开。

走了大约一炷香。

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棵树,枝叶张开,根系向下扎进整扇门的底部。

青木。

他小时候临过这个图案,临了三年,始终画不好那些根。师尊说,根难画,因为你没在土底下待过。

林澜把令牌按进凹槽。

咔嚓。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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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闻到的是味道。

不是想象中那种衰败之后的腐朽。

是干净的、微甜的、翻开新土时那种带着湿气的味道。

青木宗后山的灵田在开春犁地的时候就是这个味。

他七岁那年跟着杂役师兄下过一次田,鞋陷进泥里拔不出来,哭了半天。

胃里一阵抽紧。

他站在门口,很久没有迈步。

洞窟很大,穹顶高得看不清。

正中央是一方干涸的泉眼——曾经这里日夜涌着灵泉,师尊说站在旁边说话都要被水声盖住。

现在只剩一个漆黑的深坑,坑口的石沿被水磨得很圆。

坑底躺着一截树根。

水缸粗细,通体漆黑,表面盘着无数扭曲的纹路。在某些角度下,那些纹路会折射出一点极淡的紫红,像血在很深的地方。

洞窟里没有一丝风。

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动静。

“天魔木心……”

这四个字从记忆最深处浮上来。《灵枢情种诀》那卷残玉简里只有半句注解:

魔心化木,欲自此始。

丹田里的心楔跳了一下。

像是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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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澜走下坑沿,停在树根前三尺。

他蹲下去,伸出右手。

指尖碰上去的那一瞬,他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是软的。

微微下陷,然后弹回来。

跟一炷香前赵坤的眉心一模一样。

林澜蹲在那里,右手悬在半空,五指还保持着触碰的形状,指腹上残留着那一下的触感。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浅——

是熟悉。

他重新把手按了上去。

……

念头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它们来得非常自然,一个接一个,逻辑严密得挑不出毛病。

——三个月前如果有这个东西,你不会跑。

这话是对的。他确实跑了。

——师尊死的时候你在一百丈外,那一百丈,是修为的距离。

也对。筑基中期和金丹之间隔着的就是这一百丈。

——你今天杀一个赵坤,用了三根肋骨、一条左臂、半条命。

赵家摆在明面上的就还有三十五个筑基后期,六个金丹。

你打算用什么去换?

你还有几根骨头?

林澜的手指在树根上收紧了。

——刚才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他愣住了。

——把手按在他眉心上,感觉他从里面塌下去的那一下。你笑了。你还想起身去追那两个护卫,想杀了他们,想杀掉所有赵家的人。

——你不是不敢承认。你是还没习惯。

林澜的额头上开始渗汗。汗从鬓角滑下去,滴在树根上,被吸进去了,连一点水痕都没留下。

他停下来,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这是我在想,还是它在想。

答案是他不知道。

那些念头没有别的声音,没有别的腔调,没有任何一个字听起来像外来的。

它们就是他自己的口气——他和自己讲道理时的那个口气,从七岁用到现在。

他分不清。

……

也就在这时,画面开始出现在他的眼前。

掌心底下那个东西自己翻上来的,像一口井里浮起一件旧物。

他看见一间他从没进过的石室。

一个白发老者盘坐在蒲团上,面前跪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穿青袍,脊背挺得很直,头发是黑的,脸上没有一道皱纹。

林澜的呼吸停了。

他认得那张脸。

那是师尊。比他现在大不了几岁的师尊。

老者把一枚令牌递过去。

“从今往后,你就是青木宗掌门。青灵泉眼底下的东西,是我们世代的责任。它不能落入外人之手,更不能被放出来。”

年轻的陈青岳双手接过令牌。

“若有一日宗门不保,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它。”

“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年轻的陈青岳没有立刻答应。

他跪在那里,捧着令牌,低着头,很久没有出声。久到老者叹了口气,抬手要去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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