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包扎着伤口。
“不用谢。”
她的声音很轻。
“合作而已。”
账册摊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
月光从洞口斜落,正好照亮那些泛黄的纸页。
“代号。”林澜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列上,“甲字三号、天枢、归墟。每一个后面的数字都不一样,但递增的方式一样——每一笔都是前一笔的整数倍。”
“批次。”夜昙说,“这应该是某种分批次交付的东西。”
“交付什么?”
夜昙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纸面上扫过,忽然停住。
她纤细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上。
“中州,姬氏。”
林澜的瞳孔收缩。
“赵家和中州皇族有往来?”
“不止往来。”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这里——每隔三月,都有一笔巨额灵石从中州流入。数目足以支撑一个一流宗门运转半年。”
林澜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扫过。
难怪赵家能在短短数年间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膨胀成东域的一方势力。难怪他们有胆子对青木宗下手。
也难怪他们敢在青木泉秘境里对天剑玄宗发难。
背后有人。
而且是中州的人。
可是——为什么?
一个中州的皇族,把这么多灵石砸进东域一个二流家族,图什么?
“但姬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夜昙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她已经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手指按在纸页边缘那一枚小小的朱印上。
“账目上的署名是‘玄’字,不是皇帝的‘御’字印。这说明——”
“这笔钱不是皇帝拨的。”林澜接住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某位皇族的私账。”
夜昙点了点头。
“赵家很可能只是一枚棋子。”
她顿了顿,眉心浮起一丝罕见的困惑。
“可中州的事,和东域有什么关系?五域和平已久,会盟也在照常进行。中州那些势力,没理由把手伸进来。”
林澜把账册合上。
密室里那些竹简、那本封面上刻着竖瞳的典籍、那句“可令其与天魔产生共鸣”——现在都和这几行灵石往来的账目摞在了一起。
背后的人,究竟在算计什么?
山洞里安静下来。
夜昙把绷带的余头系好,退开半寸,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在密室里……”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用的那个法门,是什么?”
“你看到了?”
“感觉到的。”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那里的黑色纹路已经褪尽,但她的神识还能捕捉到一丝残留的异样,“通过心楔。”
林澜沉默了片刻。
“是我从青木宗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细说。
“一种可以转化生机与魔气的能力。”
夜昙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收起绷带。
林澜低头,从袖口的夹层里把那枚银针抽了出来,搁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
针身极细,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这个,”他说,“要还吗?”
夜昙的目光落在那枚针上。
很久。
“不用。”
她说。
“我还有六枚。”
洞外,月色如水。
山风穿过林梢,带来一点初秋的凉。
而洞中的两人,在这片寂静中,似乎靠近了一些。
但也就是此时,两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那道气息是从东北方向压过来的。
不快。
这是最先让林澜后背发凉的地方——它不快。
一个正在追捕逃犯的人应该急,而这道气息平稳得像是在散步,像是主人早已算准了猎物跑不出这片山。
“金丹。”
夜昙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淬过。她的手已经离开了绷带,搭在腰间的匕首柄上。
林澜的神识探出去,在数里之外触到了那层东西——浑厚,内敛,不外泄一丝威压,却让他的神识像撞在一面被打磨过的石壁上,滑开了。
“情报里没有这个人。”
“有。”夜昙的目光死死钉在洞口,“赵家在这一带有一位中州来的客卿。情报上说他不在据点。”
她顿了一下。
“情报是三天前的。”
林澜没有说话。
三天前的情报,三天前的守卫编制,三天前那两个筑基中期。这一夜他们已经被这份情报坑过一次了。
洞外,虫鸣忽然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