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逞强。再躺一会儿。”
夜昙低头看着他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
他的掌心很暖,与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挣开。
“不用。”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气软了几分。
“已经耽搁太久了。得回去复命。”
“复命不急。”
林澜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清晨的阳光洒入房间,带着几分初秋的凉爽。
“昨夜那位金丹的动静,怕是还在搜索。这两天最好低调些,别急着露面。”
夜昙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昨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赵家背后的人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两天青岚城附近必定会有大量的搜查,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行踪。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在这里躲几天。”
林澜转过身,看向她。
“等风头过了再走。正好……”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夜姑娘也需要休息。”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很奇怪。”
“嗯?”
“我是刺客。”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杀人的工具。你不需要对我这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周到。”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夜姑娘觉得自己是工具?”
“难道不是?”
夜昙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从被卖进听雨楼的那天起,我就只是一个代号。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完成任务,收取报酬,然后等待下一个任务。这就是我的全部。”
林澜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藏着的虚无与麻木。
片刻后,他开口了。
“那赎身之后呢?”
他再次问了这个曾在秘境中问过她的问题。
夜昙微微一愣。
“什么?”
“你说过,你的目标是攒够灵石赎身。”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赎身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赎身之后……
她还是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仍旧不敢想。
因为那个目标太遥远,遥远得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没想过。”
林澜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那就想一想。”
他走到床边,在她面前蹲下,目光与她平视。
“你不是工具,夜昙。”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加“姑娘”二字。
“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
夜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
心中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你……”
她的声音有些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要说这些?”
林澜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我想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我去弄些吃的。你先休息。”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想好了告诉我。”
“想什么?”
“赎身之后,你想做什么。”
门在他身后合上,留下夜昙一个人坐在床边。
阳光从窗棂间洒落,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杀过无数人的手。
赎身之后……
她想做什么?
夜昙的眼眸微微闪动,心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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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纸包裹的热气从林澜手中散开,带着烤饼与卤肉的香气。
他将几样小食摆在床边的小桌上——两张葱油饼、一碟酱牛肉、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还有一小壶温热的米酒。
“早市上没什么好铺子,凑合吃吧。”
夜昙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
她已经换下了昨夜那身沾了尘土的夜行衣,穿着客栈提供的素色中衣,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还带着几分刚洗过的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