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听雨楼的档案里没有这个词。”
“哪些档案?”
“我能接触到的那些。”
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她不能接触的。
林澜把账册合上。
雨渐渐小了。天黑下来的时候他去楼下要了一壶热水、一碟花生米、半壶黄酒。
“任务期间不饮酒。”夜昙说。
“任务结束了。”
她看了他一眼。
“……半杯。”
黄酒不烈,入口甜,回味有一点酸。
花生米是盐水煮的,软烂,没什么嚼头,配酒刚好。
檐下的雨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很有节奏,像个不紧不慢的计时器。
“你什么时候走。”夜昙问。
“后天。叶清寒她们还在等我。”
“我也要回去了。复命。”
她说“复命”的时候,手指在空杯沿上转了一圈。
林澜看着她转杯子的手指。
“之前说的那件事——帮你摆脱禁制——不是随口说的。”
夜昙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底那一点残液上。
“我知道。”
她把空杯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背对着他解护腕。
“该睡了。明天都要赶路。”
“夜姑娘睡床。”
“上次说过了。不必。”
“上次你也说了不必,最后还是睡的床。”
夜昙的手顿了一下。
“那次是因为——”
她没说完。
屋里安静了几息。
“你坐一夜椅子,明天赶不了路。”她最后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找一个和关心无关的理由。“伤没好全。”
“那夜姑娘的意思是?”
“床够宽。”
她说完这三个字就没再说了。护腕搁在枕边,人已经侧身躺下,面朝墙,把大半条被子让了出来。
林澜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油灯拧小,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中间隔着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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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很快睡着。他也没有。
雨后的夜很静。檐下的水滴完了,只剩远处一两声虫鸣,窗外一小块月光漏进来,把白天那些削下来的木屑照成细碎的银。
“林澜。”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到如果他已经睡了就不会被吵醒。
“嗯。”
“你在心楔里看到的那些东西。”
她停了很久。
“……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会。”
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的也是。”她说。
林澜没有回答。他只是在黑暗里,很轻地笑了一下。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了——背后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
不是翻身。是她的后背往他这边挪了大约半寸。
从一拳变成了差半寸一拳。
林澜没有动。
虫鸣稀了。月光从地板爬到了床脚。
他闭上眼,听着身后那道比平时慢了一点的呼吸,在那半寸之外,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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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澜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两份油纸包裹的早点——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两碗豆花,还有几根刚出锅的油条。
夜昙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沿,穿着昨夜那件素色中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正在用手指梳理着发尾的打结处。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买了早饭。”
林澜将食盒放在小桌上,掀开盖子。
热气升腾,带着小笼包特有的鲜香。
夜昙的目光在那些食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林澜在她对面坐下,将一碗豆花推到她面前。
“趁热吃。”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
林澜注意到,她吃东西的动作比昨天慢了些,似乎在细细品味每一口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前夜的事,两人都没有提起。
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但林澜知道,那不是梦。
他的身体还记得她唇舌的温度,记得她吞吐时喉咙的收缩,记得她抬起头时嘴角沾着的晶莹水痕。
他轻轻咳了一声,将思绪拉回。
“夜昙。”
“嗯?”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