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罩到大腿,底下还光着腿。
她没坐椅子,坐在他腿上。
拿筷子夹了一块牦牛肉,吹了吹,喂到他嘴里。
“烫不烫?”
“不烫。”
她又夹一块。
柯岚坐在他们对面,低着头吃土豆,一块一块,吃得很慢。
她洗过澡了,头发湿着,梳到脑后,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袖紧身打底,领口是圆的,开得低,锁骨底下一道沟,铜锅的热气一熏,沟里沁出一层细汗。
夏棠喂一口,往她妈那边瞟一眼。
再喂一口,再瞟一眼。
“妈,你也多吃点。”
夏棠说,“高原上得吃肉。
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你多穿点。”
柯岚说,眼睛没抬,“腿冻成那个色儿,回头落个老寒腿。”
“哥哥给我捂。”
夏棠两条光腿一抬,横着架在了他大腿上。
他一只手搭上去,搭在她膝盖上头,那片冻得还有点发粉的皮肉上,慢慢往上摩挲,摩挲到卫衣下摆底下去了。
夏棠缩了一下脖子,笑,又往她妈那边瞟了一眼。
柯岚夹起一块土豆,吹了吹,放进嘴里。
唐蔓埋头扒饭,眼睛从眼镜框上头翻出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嘴里的牦牛肉忘了嚼。
唐蔓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一拍桌子:“今晚星星会很好!
湖那头一公里有个观景台,我们去拍延时,拍到半夜。
棠棠,你得去,银河底下要有个人。”
“冷死了——”
“穿厚点!
穿哥哥的!”
夏棠从他腿上下来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跟着唐蔓上楼拿东西去了。
他坐在那儿,没动,一只手往后伸,揉自己的后腰。
揉了两下,皱了一下眉头。
“还差三天到拉萨。”
他说。
柯岚抬起头。
“我说什么来着。”
“你说到拉萨我直不起来。”
他说,“你说得对。”
柯岚看着他,把筷子放下了。
“吃完了,”
她说,“来我屋。
给你松松。”
我在自己屋里,躺在床上。
墙是木板的,刷了一层黄漆,漆底下的木头缝都看得见。
隔壁说话,跟在一个屋里差不多。
门响了。
他的靴子在地板上走,咚,咚,咚。
“趴下。”
柯岚说。
床响了一声。
“下来。”
柯岚说,“床太软,使不上劲。
地上,垫子上。”
我知道那个垫子。
她车后座上一直卷着一条紫色的瑜伽垫,我以为她就是带着装样子的。
“背心脱了。”
窸窸窣窣。
“这儿。”
她说,“左边。
你自己摸摸,跟铁一样。”
“嘶——”
“别动。”
木地板上,有什么东西压下去了,咯吱一声。
她的声音低了一截,近了,像是贴着地板说的:
“吸气——”
他吸了。
我隔着墙都听得见,粗的,长的。
“呼气。
别使劲。
交给我。”
她一句一句地数:“吸——呼——吸——呼——”
,跟在核心床上给我收肚子一样,一样的口令,一样的调子。
可是数着数着,她的调子变了。
“……你这腰……”
她没往下说。
过了好一会儿,没声音。
然后是她笑了一声,很低,从嗓子底下出来的,我没听她这么笑过。
“……你转过来干嘛……”
“前面也硬。”
他说。
那之后,我听不清了。
有说话,可是太低了,低得只剩下气。
有木地板咯吱咯吱的声音,往窗户那边去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那面黄漆木板墙。
窗户上响了一声。
嗒。
响的是我自己那扇窗户。
湖那边。
嗒,嗒。
我坐起来,掀开窗帘。
窗外是黑的。
湖是黑的,雪山是一道灰白的影子。
草坡上站着一个人,一件长的白羽绒服,在黑地里白得发亮。
头灯关着。
夏棠。
她一根手指头竖在嘴唇上。
另一只手,指了指隔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