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衣碰上肌肤,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短裤自己可以吗?」我问。
「你先帮我套到膝盖。」
我照做。
墨蓝色短裤的裤管很宽。我托住她脚踝,一隻一隻穿进去,再把裤子拉到膝上。后面的动作她自己完成。我转过身,听见布料往上拉的声音,直到她说好了才回头。
她终于穿好干衣。
头髮仍然乱,脸也还带着病气,可整个人已经不像刚才从湿床单里醒来时那样狼狈。白色短袖鬆鬆垂在身上,墨蓝色短裤露出干爽的两条腿。她把浴巾披到肩膀,像终于找回一点力气。
「床单要换。」我说。
「我坐椅子。」
她想自己站起来。
才踩到地面,身体便往旁边晃。我伸出手,停在她腰前。
「这里可以扶吗?」
「可以。」
我的手臂绕到她背后,掌心扶住腰侧。干上衣隔开皮肤,刚才直接碰过的温度和形状却立刻回到手里。妤晴一隻手搭着我的手臂,慢慢站稳。
长裤里的阴茎离她只剩很短的距离。
我把腰往后留,没有贴上去。
她一定知道。
什么都没有说。
我扶她走到书桌椅坐好,再把浴巾盖到腿上。枕套先拆下来,接着是床单。汗湿的部分翻起时,房里多了一点潮湿布料和她身上留下的气息,不浓,也不香,是真正睡过一场病觉后的汗味。
我没有觉得难闻。
却也没有把它当成能偷走的东西。
我把床单和她的湿衣物一起放进洗衣篮,再套上干净寝具。新的布料带着衣柜里淡淡的洗衣精味,很快盖过原本的潮气。
妤晴坐在椅子上看我。
「你很会换床单。」她说。
「住宿舍都要自己换。」
「我以为你会整学期不洗。」
「没有那么脏。」
「喔。」
「妳那个喔才像不相信。」
她笑了一下。
是从我上楼以后,第一次真的笑。
我把被子铺好,再扶她回床上。她躺下时没有马上闭眼,只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上。
「干嘛?」我问。
「不是要量体温?」
我拿起耳温枪。
「量耳朵不用手。」
「喔。」
她还是没有把手收回去。
我不敢猜那是什么意思,只把手腕轻轻托住,摸了一下脉搏。我也不知道自己摸得准不准,只觉得掌心下的跳动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急。
妤晴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动了一下。
没有握住。
我也没有。
过了几秒,她才自己把手收回被子里,将头髮拨开,露出耳朵。
耳温枪响起。
三十七点八。
「又降了。」她说。
「零点一。」
「也叫降。」
我把毛巾重新折好,放到她额头。
长裤里的勃起仍然没有退。
妤晴看得见。
可是她只把脸靠进干净的枕头,闭上眼睛以前,又很轻地说了一次。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