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客人自然不是寻常人,便又扫了一眼萧染身上那件成色极好的大氅。
自家先生当年那个落魄秀才的功名,在关北或许受人敬重,但在京城这些眼高于顶的权贵眼里,提出来只怕压不住场子,反而要平白惹人耻笑。
李石安咽了一口唾沫,咳嗽了一声,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个……闲话少说,我带您去找王爷,还请姑娘挪步,莫要再在这里耽误我读书。”
李石安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不免疑惑的回过头。
“姑娘?”
萧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红梅枝头落下一团残雪,不偏不倚的砸在她大氅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眸不断闪烁,身子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她的声音打着颤,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期冀。
“你说……你家先生,叫什么?”
李石安被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半步。
“我家先生,复姓上官,名白秀……”
萧染感到一阵耳鸣,一时间,连身边的风声都听不清了。
她根本不再理会李石安的反应,越过少年单薄的肩膀,大步流星的朝着那扇大开的偏殿殿门冲了过去。
“哎!
你干什么!”
李石安大惊失色,这女子怎么如此不讲理?他来不及多想,拔腿狂奔,抢在萧染前面冲上台阶,死死伸开双臂,挡住了整个门槛。
“姑娘!
我家先生正在休息!
男女授受不亲,你休要胡来!”
“让开!”
萧染面色冷硬,眼眶却红了一圈,连半句废话都没有,伸手一把扯住李石安的衣袖,将门之女的力气岂是十二三岁少年能挡的?轻而易举便将他拉到一旁,作势便要跨进门槛。
李石安急的跳脚,转身又扑回来,死死拦在身前。
“姑娘,这不合适!”
就在两人在门槛处撕扯僵持之际,一阵低沉沙哑的咳嗽声,从昏暗的殿内传出。
“咳咳咳,石安,怎么这么久了还在这里吵闹,不是让你……”
伴随着拖沓极轻的脚步声,一抹素白色身影出现在门边。
上官白秀一手捧着乌铜手炉,另一只手按在门框上,低着头跨出门槛,冷风拂过他的侧脸,扬起几缕未挽起的长发。
话语停在了抬起头的那一刻。
上官白秀看到了那个站在台阶上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红衣女子。
他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此刻睁的老大,脸上的神情也变了。
两人隔着三步台阶,四目相对。
萧染死死盯着这张日夜惦念的脸,似乎比早年清瘦了不少,可那眉眼间的清秀,那股子熟悉的书卷气,她怎么会认错!
“上官……”
萧染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上官白秀的反应却比她更快,半点犹豫都没有,收回刚刚迈出门槛的左脚,整个身子向后一撤,连手炉都匆匆搁在门旁,双手扣住两扇殿门,连一句解释都没留。
砰!
厚重的大门,在萧染面前重重合上,扬起门楣上的积雪,纷纷扬扬落了萧染一身,紧跟着,门内传来木栓落下的声响。
殿内,上官白秀的声音透过门缝闷闷的传出,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掩住的慌乱,语气却刻意冷了下来。
“石安,带她去找王爷,别让她在此逗留。”
李石安站在门外,彻底看傻了眼。
他张大了嘴巴,左看看紧闭的殿门,右看看双肩颤抖,满脸怒色的红衣女子,脑子里全乱了。
什么情况?!
一向遇上天大的事都面不改色的先生,怎么一见这姑娘,便慌成这样,连话都不肯说一句?
萧染站在原地,双肩耸动着,那双英气的剑眉倒竖,没有理会李石安,直接走上前,双手按在门板上用力推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她退后半步,牙关咬紧,右脚猛的提起,对准了门板,作势便要一脚狠狠踹开,可脚悬在半空,脑子里突然闪过这里是亲王府邸,只好硬生生将脚收了回来,重重踏在台阶上。
她对着那扇木门,强行逼回眼底打转的泪水。
“上官白秀!
你现在连见我一面的胆子都没有了吗?!”
女子的声音透着愤怒,但话语的尾音里,却夹杂着委屈与哽咽,在风雪中传出老远。
“大皇子府那场大火!
全京城的人都说,你这个死心眼的幕僚跟着苏承瑞一起葬身火海了!
我不信!”
萧染扯着嗓子,将这几年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我不信你这般聪明的人,会心甘情愿的陪葬!”
“那阵子,我托祖父动用关系,辗转打听,总算听说你还活着,一路往北逃了,我还没来得及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