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宵坐在密室中,面前的火盆已烧成灰烬。
他挽起衣袖,手臂上那道血印依旧暗红,像一条干涸的河,静静躺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没有任何变化。
他割开手腕,鲜血涌出,滴在那道血印之上。
血印微微闪了一下,随即恢復死寂。像一个饱和的容器,再也装不进任何东西。
凌宵看着那道血印,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他已经试了无数次。割腕、放血、运功、强行衝击……
那道封印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血脉上,纹丝不动。
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圣女的脸。那张带着笑、带着坏、带着让他又爱又恨的脸。
「凌宵,你不行。」
她没有说过这句话,但他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不是嘲笑,不是轻视,而是——
「你不过如此。」比嘲笑更可怕。
凌宵猛地睁开眼睛,额角渗出冷汗。
不是怕死,不是怕痛,而是怕——她瞧不起他。
他想起北辰寂。那个男人,永远冷静,永远算计,永远在圣女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他凌宵呢?
他只是一个……会割腕、会哭、会求她看一眼的人吗?他不要被她瞧不起。他不要被北辰放弃。
他终于承认了——他恐惧。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孤独。恐惧被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凌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暗红的血印,忽然,一个疯狂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逆练。
曼珠血印,源于曼珠沙华。彼岸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花叶永不相见。那是诅咒,是分离,是永恆的错过。但如果……逆练呢?如果他不顺着血印的流向,而是逆转它呢?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代价。不是死。死太简单了。
逆练的代价,是「永远活在彼岸」。
不是活死人,而是「彼岸的活人」。不能死,不能轮迴,不能解脱。
他将永远被困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彼岸。在那里,他能看见她,能听见她,却永远触不到她。
他以为这能让他永远拥有她。其实,是把自己钉在永恆的孤独里。
不练,他会被封印困死,被她遗忘,被北辰寂取代。
练了……至少,他还能看见她。
他睁开眼睛,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他盘腿坐好,开始运转体内的真气。逆着血印的方向,一寸一寸,将那些被封死的力量推向彼岸。
血印开始发光。
不是暗红,而是——金红。
像一朵正在燃烧的彼岸花,在他手臂上缓缓绽放。
密室中,迴盪着他压抑的呼吸声。那声音,像一个人在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魔宫。
洛笙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密报,眉头微蹙。
笑无常的底细,比她想像中更难查。魔域的能为,也比她预估的更深。她需要更多情报。
「圣女。」门外传来幽明的声音。
洛笙抬头:「进来。」
幽明和幽晦两兄弟走进来,单膝跪地。
「圣女,我们愿往魔域边城,为圣女调查笑无常和魔域的底细。」
幽明抬头,眼神坚定:「玄冥童子伤势未癒,圣女身边需要人手。我兄弟二人愿意为圣女立功。」
幽晦在旁点头,难得没有吐槽兄长。
洛笙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魔域边城不是善地。」她说,声音平静,「你们去,可能会死。」
幽明笑了:「为圣女而死,是我们的荣幸。」幽晦难得认真:「圣女,我们不怕死。」
洛笙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坏,不是甜,而是——温柔。
「记着, 我不要你们死。」她说,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你们要活着回来。」
幽明一愣,随即低头:「……是。」
幽晦也低下了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们知道,圣女这句话,不是威胁,而是——在意。
两兄弟站起身,退出房间。
魔域边城。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永恆的暮色。
幽明和幽晦走在街道上,两旁是低矮的石屋,偶尔有几个蒙面的人影闪过,目光警惕。
「哥,你刚才说『为圣女而死是我们的荣幸』,那句话是不是太肉麻了?」幽晦终于忍不住吐槽。
幽明面不改色:「那是真心话。」
「我知道是真心话,但你这样说,圣女会有压力。」
幽明继续走:「她在意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有用,而是因为……我们是她的人。」
幽晦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圣女摸我头的那天开始。」
「……你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