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短短一句话落入耳中,便如一道九天惊雷在我脑海中骤然炸裂开来!
亲征沈家?!
我面具下的面孔险些失控,心神剧震,丹田内的气血在一瞬间翻江倒海!
南宫旺竟然狂妄决绝至此,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倾巢而出,亲率主力强攻江南沈家?!
脑海深处的思绪如飞瀑流泉般电光火石般急速飞转。
李素梅此前虽在临安金璧山庄步步设伏、谋划深远,意图蚕食南宫世家的羽翼,但她料定的决战之期绝不会来得这般迅猛暴烈!
南宫旺一身武功深不可测,麾下死士高手如云,若是沈家在毫无戒备之下遭到这头绝世凶兽的雷霆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我眼下究竟该如何抉择?
是该设法趁乱金蝉脱壳,日夜兼程赶回江南向李素梅报信示警,还是继续顶着风扬这层假皮,留在这龙虎山中找寻沈玉的下落?
未等我心头的念头理顺,堂内其余诸人的神色反应,已然各呈异彩,尽入我的眼帘。
雷将雷雄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兴奋得满面通红,铜铃大眼里闪烁着嗜血嗜杀的狰狞凶芒,粗声大吼道:
“好!
老子早就看江南那些酸腐商贾不顺眼了!
这趟跟着家主杀过去,定要抢他个盆满钵满、杀个痛快!”
而那一向不苟言笑的电将,眼眸深处亦是飞快地掠过了一抹诡谲难测的喜色,虽然转瞬即逝被其掩去,却逃不过我如炬的目光。
至于方才还战战兢兢的时迁,整个人更是如卸重负,面色潮红,既惊且喜,抢先一步翻身离席,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青砖之上,高声奉承拜贺道:
“家主雄才伟略,气吞山河!
属下时迁,预祝家主此番旌旗所指、无坚不摧,一举将沈家碾为齑粉,纳其万贯家财,成就千秋霸业!”
“哈哈哈哈!
好!
承时老弟吉言!”
南宫旺显然受用至极,仰天长笑,威震屋瓦。
见此情形,我与电将、雷雄自是不好落后,连忙纷纷起身抱拳附和,嘴里说着一连串早已烂熟于心的歌功颂德之辞,将这位南宫家主直捧得宛若天神下凡一般。
我微垂着头颅,心中却对这位名满天下的霸主泛起了浓浓的鄙夷与冷笑。
江湖传闻南宫旺深谋远虑、乃当世难得的盖世枭雄,今日一见,骨子里竟也是这般虚荣自大、极喜逢迎的自负之徒!
所谓声名,当真多是江湖愚民以讹传讹的虚妄罢了。
然而,正当我暗自腹诽之际,视线微抬,却赫然发现堂内还有另外三人的神情,透着极不寻常的诡谲与异样。
坐在左侧的天狐,手中的白羽折扇轻轻摇曳着,嘴角那一抹弧度愈发深邃阴鸷,狭长的眼缝里闪动着令人脊背发凉的算计之色,宛若一头隐匿在阴影里正冷眼旁观着猎物步入陷阱的毒狐;而在右侧的司空相,眉头早已拧成了死结,满面忧虑痛惜之色,甚至有些看不过眼般微微偏过头去,闭目长叹,似是对南宫旺这等刚愎自用的孤注一掷绝望到了极点;至于那位端坐如空谷幽兰般的大夫人文玉慧,面庞虽然竭力维持着名门主母的高贵与淡然,可那两片紧抿的薄唇边缘,却难以自抑地溢出一抹极淡、却透着无尽心死与凄凉的惨笑。
显然,在此前私下的交锋中,她与司空相必定极力规劝过南宫旺休要轻举妄动,却反遭这暴虐丈夫的严词斥责。
夫妻至此,当真是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堂上的南宫旺笑声渐敛,长身而起,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面色一正,开始发号施令:
“本座此番亲征江南,庄内老巢不可无人坐镇。
司空先生身为两朝元老,智计过人,本座离山期间,南宫世家‘门客’一系的所有生杀大权与调配之责,尽数交由司空先生全权处置!”
他那冰冷如鹰隼般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肃立的一众客卿高手,沉声断喝道:
“尔等皆乃我南宫世家仰仗的肱股之臣,自当勠力同心,全力辅佐司空先生料理好门客内部的一切往来事务,若有阳奉阴违、借机生乱者,家法处置,定斩不饶!”
阶下众客卿神色一凛,齐齐躬身领命:
“属下等谨遵家主号令!
誓死辅佐司空先生!”
司空相面色复杂地站起身来,深深躬身施了一礼,沉重道:
“老朽……领命。
定当竭尽残躯,替家主守好门户。”
南宫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转,落在了身侧端坐的大夫人文玉慧身上,语调中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至于山庄本家内宅、乃至龙虎山上下所有明暗防务与一切大小庶务,则全权由夫人文玉慧总揽决断!”
他猛然转过身,威严森冷的视线如重锤般狠狠砸在我们四大神将的脸上:
“四大神将乃我南宫世家最精锐的家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