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开,阶前却早有两道身影在此等候。
左侧那位老者须发花白,面容瘦削,身上同样穿着一袭深红长袍,色泽形制与大宗老如出一辙,正是同属礼法司红袍的二宗老。
右侧那人则着一身墨青色官袍,衬得身姿越发挺拔。
她容颜清冷,腰间悬着一枚蛟牌,在夜色中流转着生人勿近的冷光,正是如今暂代宗法院院务的陆尚仪,陆绯禅。
两人见到大宗老落地,同时拱手,微微行礼。
“大宗老。”
二宗老率先开口,“陛下已经知晓您的来意了。”
大宗老并未理会,目光径直越过他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让开,老夫要亲自面见陛下。”
陆绯禅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与殿门之间。
“大宗老。”
她平静地迎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陛下已有口谕。
书院劫走宋公子一事,陛下准您调动礼法司全权追查,凡有所需,太清京上下任您调遣,您可以即刻出城拿人。”
大宗老收回看向殿门的目光,缓缓落在陆绯禅脸上。
“口谕?”
他嘴角多了一抹冷笑:“老夫的独孙被人公然劫走,书院两位七境亲自下场,这分明是要与我太清皇室开战!
这等滔天大事,陛下竟然只用一道口谕来打发老夫?”
他往前踏出一步,七境后期的威压陡然攀升。
“不够。”
“老夫今日必须亲眼面圣,问个清楚!
这圣心书院,是不是真的已经反了!
是不是要把我太清皇朝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陆绯禅寸步未退。
“陛下已经安寝,大宗老之事,可在天亮之后求见。”
大宗老怒极反笑。
“安寝?”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老夫的孙子生死不明,陛下却能安寝?”
“今日,老夫非见不可,陆尚仪若是不让,那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那股沉重到近乎实质的威压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毫不留情地朝着陆绯禅当头倾轧而下。
“咔嚓——”
坚硬的汉白玉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裂痕从大宗老脚下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殿前两侧的禁军被这股余波逼得齐齐后退数步,面色惨白地按住兵刃。
陆绯禅身躯微微一晃,脚下的玉石瞬间崩碎出数道裂缝。
“大宗老,慎行!”
二宗老低喝一声,深红色的身影瞬间插在了陆绯禅身前。
同为七境的浑厚灵力轰然爆发,将那股狂暴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两股顶尖力量在凤栖殿前激烈碰撞。
殿檐的暗金琉璃瓦上浮现出一层如水波般的微光,将那些足以撕裂金石的余波悄然吞没。
大殿巍然不动,未发出一丝声响。
唯有两人僵持的方寸之间,空气被极度的重压挤勒得微微扭曲,透着令人心悸的死寂。
“大宗老,冷静!”
二宗老寸步不让,沉声喝问:“圣意已决,大宗老非要强闯凤栖殿,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
大宗老冷冷地看着他,周身的灵压隐隐沸腾:“老夫就宝山这一个独孙,你让老夫如何跟你讲规矩!”
二宗老面色一沉,心知今日单凭言语已无法善了。
他大袖一敛,左手悄然扣起法诀,七境的灵力在掌心暗暗积蓄。
站在一旁的陆绯禅亦不动声色,指尖已然搭在了腰间的蛟牌之上,眸光冷彻。
二道强大的气机在死寂中互相锁定,殿前的张力瞬间被拉扯到了极致。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嗡。”
一声极低的共鸣从皇宫地底深处荡开,直透神魂。
大宗老与二宗老同时一滞,齐齐抬头望向夜空。
夜幕亮起。
漫天繁星间,纵横交错的阵纹如巨网般无声铺展,顷刻间吞没了整座皇宫。
极其繁复的阵印透着慑人的威严,将周遭尽数锁入一片森冷的金光之中。
龙脉心网。
太清皇朝立国以来的最强底蕴,借助地底无尽龙气与灵脉之力凝聚而成。
此刻,这座足以压制任何七境修士的庞然大物,被彻底激活。
沉重的压制力自天穹倾泻,化作无形的枷锁精准坠在大宗老身上。
大宗老身形微顿,七境后期的磅礴气息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被尽数压制在周身三尺之内,再难向外蔓延分毫。
“朕的皇宫,何时成了礼法司宗老可以随意动粗的地方了?”
伴随着这道自殿内传出的冰冷的女声,殿门无风自开。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