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车夫和王掌柜,也约了今早过去。”
令狐青墨点了点头:“走。”
两人穿过驿舍外院,沿着官道往县城走。
晨雾还没散尽,石板路湿漉漉的。
令狐青墨裙下没有亵裤,走一步,大腿内侧便贴着裙布蹭一下,腿根那点没干透的湿痕被风一吹,凉得她耳根发热。
杨霆走在前面,伤手垂在身侧,偶尔动一下就轻轻抽气。
县衙大门刚开,门口皂吏打了个呵欠,见是杨大人,连忙让开。
值房里灯还亮着,窗纸透进灰白晨光。
杨霆领她进了东侧值房,案桌上摊着昨夜没理完的卷宗,墨砚都没盖,旁边还压着一块半干的泥印——参商峡带回的现场泥样。
“你坐这儿。”杨霆把椅子往桌边挪了挪,“我去看看王掌柜到了没有。”
令狐青墨还没答话,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掌柜满脸泥巴,一见杨霆便连连作揖:“杨大人,俺又去问了那车夫。他昨天夜里想起一件事。”
“说。”
“那两车药出城前,有人往车厢里塞过一只小木匣。车夫以为是药商自己带的,没敢多问。等红雾起来,药商忽然喊了一句‘夜鸽’,又叫他们快把匣子烧了。”
令狐青墨和杨霆对视一眼。
“木匣还在?”杨霆问。
王掌柜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灰的木片:“车夫带回来的车就在县衙后院。匣子让火烧裂了,只剩这么一片。对了,那车夫俺已经带来了,就在后院柴房里候着。他还说药商上车前,曾经把一个布包塞给他,让他无论如何带到雁京,交给一个姓柳的药铺掌柜。布包俺也带来了。”
杨霆接过木片,递给令狐青墨。木片边缘烧得焦黑,中间刻着一只展翅的鸟。用袖口擦掉上面的泥,鸟翅下方露出半道暗红火纹。
“庆州夜鸽。”令狐青墨低声道,“药市旧仓那条线,果然没有断。”
王掌柜搓着手,脸上的泥都搓下来一层:“俺也知道不该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烦大人,可那车夫说的夜鸽,俺以前在药市跑腿时听过。说是庆州那边的一个暗号,做药材走私的才用。药商上车前还跟一个人在城门口说了几句话。那人穿一身灰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药商管他叫柳先生。”
“你还知道什么?”
王掌柜挠了挠头:“就知道这么多。俺以前给药市送过几年米面,偶尔听那些掌柜喝酒时提一嘴。具体怎么回事,俺也不清楚。”
“布包呢?”杨霆问。
“在。”王掌柜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车夫害怕,一直藏在车厢夹层里。俺今早翻车的时候才发现的。”
杨霆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药方和一块刻着暗记的木牌。
药方上的字迹工整,写的全是些寻常药名,但每张药方的右下角都画着一只小小的鸽子,大小一致、位置相同。
木牌是桃木的,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鸟,背面刻着一行细字。
“庆州夜鸽的记号。”令狐青墨低声道,“这些药方不是给药铺的,是给夜鸽的人看的。”把药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处有一个极小的墨点,位置很偏。
杨霆把木牌翻过来。背面的字迹细如蚊足,不凑近根本看不清。
“丙三,庆州仓,腊月。”杨霆念出来,“这是提货的暗号。丙三是仓号,庆州仓是地点,腊月是时间。”
令狐青墨眉头一皱:“腊月提货,现在才几月?”
“说明这批药是提前订好的,腊月才交货。”杨霆把木牌收好,“药商只是负责把东西从庆州送到参商峡,真正的买家在峡口等着接货。”
“这些药方是同一个人写的。”令狐青墨把药方放回油布包里,“墨色深浅一致,应该是同一天写好的。”
杨霆把药方和木牌都收进怀里:“先去看车。车夫也在后院。”
县衙后院停着一辆卸了货的青篷车。
车辕断了一截,车厢侧板还留着几道抓痕,抓痕很深,车板上还沾着半干的血。
车厢里散落着几片碎布。
令狐青墨绕着车走了一圈,在右后轮旁蹲下。
泥里有半枚血脚印,旁边落着几滴发黑的蜡油。
“他们不是在峡口临时撞上的。”用剑鞘拨开泥土,“这辆车出城前就被人做了记号。血煞的符纸、夜鸽的木匣,都在等药商把东西带进参商峡。”
杨霆蹲到身边:“人是被带走的,药留下来。药商知道的事,比药值钱。”
又拨了几下,发现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
脚印从车辕旁一直延伸到峡口方向,中间有几处明显是两个人并排走的痕迹。
车辕底部还有一小片烧焦的纸角,纸角上隐约能看到半个符文。
“血煞符的残片。”把纸角捡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他们在车上就动了手脚。至少两个人,一个负责截车,一个负责把药商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