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刚洗过。
不是不爱打扮,是只在意陈琳看他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
第四次是在便利店门口。
吴薇那天晚上在琴房练琴忘了时间,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她打算去便利店买瓶酸奶带回公寓,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明正蹲在货架前面,手里拿着两瓶不同牌子的功能饮料,皱着眉比较成分表。
旁边那个货架前面还蹲着两个挑零食的男生,看到吴薇进来时同时愣住了——其中一个手里的薯片袋差点掉进冰柜里。
张明却完全沉浸在功能饮料的成分表里,头都没抬。
她故意从他旁边走过去,帆布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这才抬起头,看到她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下头说了句“你好”,然后继续低头比较那两瓶饮料。
好像她只是另一个来买东西的普通学生。
吴薇站在冰柜前面拉开玻璃门,拿出那瓶她常喝的草莓酸奶。
她背对着他,心里那个问号已经扩大到了整个胸腔。
他不是装的不看——他是真的不在意。
他的余光都没有往她这边飘过。
这已经不是好奇了。
她甚至有一丝微妙的不悦——她倒不是希望他也像别人那样盯着自己看,她就是很困惑。
凭什么。
她从小到大被所有男生当成女神供着,走到哪都有人偷偷看她。
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甚至觉得挺烦的。
但现在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习惯了被注视。
她不是喜欢被看,而是把被看当成了空气一样理所当然的存在。
现在这空气忽然被抽走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踩空了一级台阶。
她关上冰柜门,拧开酸奶盖子喝了一口。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凉的。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每次偶遇都是同样的戏码。
张明眼里只有陈琳。
他在陈琳面前是细心体贴的追求者,记得她防晒霜用完了,记得她爱吃芋泥波波多放珍珠,记得她站军姿站久了脚底板会疼。
他在吴薇面前是一个客气的陌生人,点头,你好,擦肩而过,仅此而已。
陈琳对这些浑然不觉。
她把每次偶遇都当成上天对她的眷顾,在她看来张明和吴薇已经算是认识了,以后如果她真的和他在一起,她最好的朋友和她男朋友能和睦相处,那就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她也问过张明——那次在食堂门口分开之后,她问他觉得吴薇是不是特别好看,他笑了一下揉了揉她头发,说她每天都在想什么呢,在他眼里她才是最好看的那个。
陈琳把这句话收藏在心里最暖的那个角落,时不时翻出来自己偷偷高兴一下。
吴薇把这些偶遇一帧一帧地记在脑子里。
张明的言行举止确实挑不出毛病——他对陈琳的好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殷勤,而是细水长流的贴心。
他在自己面前也从不表演任何多余的东西,既没有刻意套近乎也没有假惺惺地恭维她的长相。
这种自持感,竟然让她想到另一个人。
这个联想让她很不舒服,因为那个人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而这个张明——她对他还谈不上任何感觉,只是好奇。
那天傍晚三人又在香樟树下碰上了,张明照例把奶茶和湿巾递给陈琳,说完之后拍了拍她肩膀,转身往体育馆那边跑了。
吴薇等他跑远,把手里那片被她踩了好几脚的香樟叶踢到路边,冷不丁开口问陈琳他每次来操场都是专门给她送东西吗,他不用训练吗。
陈琳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耳根慢慢红了。
她说她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训练可以补,但她每天都在操场上晒太阳,不及时补充水分会中暑。
他宁可晚上多跑几圈也不能让她在操场上晕倒。
有一次她随口说了一句“生理期肚子疼”,第二天他就用保温杯装了一杯红糖姜茶放在她训练位置的草地上,旁边还压了张便签写着“趁热喝”。
他说她的事都不是小事。
吴薇沉默了,把地上那片被风吹落的香樟叶踩得沙沙响。
她想起李赣在公寓里帮她铺床单时后背那片被汗浸湿的深灰色布料,想起他在手写卡片上那句“不用每天浇水,偶尔记得就行”,想起他在视频通话里发来那四个字加三个感叹号——“这不公平!!!”那种细心体贴,她以为只有李赣才会有。
现在眼前这个张明对陈琳做的事,和李赣做的是同一个量级的。
但李赣的温柔是发乎内心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她在无数个细节里一点一点验证过的。
而这个张明——她还不确定。
也许他真的是另一个李赣,也许他只是演技太好——她还需要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