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的侍女挥手,“阿素,带瑾儿和他们回去,剩下的事情你听瑾儿吩咐。”
“是。”
阿素面带微笑,眼神空洞,声音几乎没有起伏变调:“二位,请跟我们走吧。”
『郑先生能让这种怪人接近自己的女儿,多多少少有些离谱了。』
这位从阴影走出的侍女,身上的诡异感无需多言,何稻絮腹诽连篇,乖巧地点点头,跟着一行人鱼贯离开。
裴议梅同样看出阿素的异样,那脸庞的肌肉好像彻底僵住,笑容毫无变化,虚假、虚伪且瘆人。
她不假思索,扫视道路两侧摆放的各种镜子,试图找出这位姑娘的更多古怪。
然而,呈现的镜像令她大失所望,包括她和小家伙在内的所有人,镜像清晰而正常,再无类似郑家家主那样的诡异出现。
就这样,几人来到自成一隅的庭院前,跨过门槛,来到郑大小姐的住处。
院墙粉白微驳,墙头探出几枝湿漉漉的芭蕉,小池睡莲半合,水中锦鲤懒散摆尾。
廊下悬着一面半人高的水银镜,映着庭中花木,影影绰绰,似与其他小镜倒映流光,轻风掠过,惊起无数细密镜影。
“很久以前,女眷区域还算热闹,可现在只有我独自一人居住……”郑怜瑾惋叹着,秀美脸颊浮现着浅淡悲伤。
“大小姐,您若嫌这里寂寥无人,不妨让老爷多安置一些侍女和婢子陪您,或者您搬到老爷隔壁住下,岂不是更好?”小家伙适时问道。
“早先爹爹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嫌麻烦,又舍不得这里。”
大小姐很快收敛情绪,表情淡然,眉眼无喜无悲:“阿素,让姑娘们简单打扫一下。中晚两餐送三人份的,份量要足些。”
吩咐完下人做事,郑怜瑾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进屋,小家伙原想敞开门扉透透光亮,前者却说:“还是关上吧,我自小体虚,受不得风吹。”
“好嘞。”
何稻絮站在室内走道,见她们二人前后走进闺房,他踌躇不已,没有选择继续跟进。
裴议梅读懂他的尴尬,轻启粉唇,缓缓相道:“大小姐,男女有别,不如让他在厅堂候着,您意下如何?”
“他既是我的书童,那就大方进来吧,我的房间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郑怜瑾微微一笑,招手示意小家伙过来,后者难以抗命,刚凑上前去,就被她出手揉着小脑袋。
“小沉生得天真可爱,想必没什么坏心思,我相信他,放心进来便是。”
何稻絮佯装乖巧,眯着双眸,清瞳向斜上方翻着,和大美人儿的澄澈玉眸相对,隐约瞟见罕见的情绪。
只是那一抹色彩,如彗星坠落,消逝得太快太快,他尚未认清,就被温润的眼神彻底覆盖。
正如郑怜瑾所说的一致,她的房间干净、清洁、工整,装饰和用具不多,显得整个屋子宽敞明亮。
唯有一点不同,少女的闺房仅有一面梳妆镜,其他乱七八糟的镜子皆无。
“暮雪,你来为我梳梳头发。”
郑怜瑾脱下大氅,坐在梳妆台前,交给裴议梅一把象牙梳子。
后者持着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大小姐的长发,梳齿与发隙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何稻絮无事可做,静静侯在一旁,瞅着镜子投映的两人,心中充满宁静安逸。
大小姐的姿色出众,虽脸色苍白,也难掩眉目透出的涵养和气度,尤其垂眸抿唇的模样,恰似一朵柔弱的水仙,令人心生怜意。
与她对比,裴议梅明显更胜一筹,无论面容、身段,或是气质和精神状态,皆是完美中的完美,雪肤花貌,玉骨天成。
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清凛风情,宛若神妃仙子,自带簪星曳月般的朦胧光辉。
小家伙的双眼似乎不听使唤,看着瞧着,盯上佳人的莹白娇颜,欣赏着让他百看不厌的脸庞。
裴议梅想无视都难,迎着镜子里的湛湛眸光,向他使了一个眼神,暗示他收收情绪,不准这般肆无忌惮地看她。
何稻絮险些笑出了声。
“我不看就是了,你别生气。”他挑挑小眉毛。
“这还差不多。”她轻微颔首,略显满意。
郑怜瑾没有在意二人的眉目交谈,呆滞地凝视镜子里的自己,喃喃低语:“……暮雪……小沉……你们看到镜子里……我的眼睛了吗……?”
何稻絮站在侧面,将她空洞茫然的神色收于眼中,尽管惊疑不定,却小声试探道:“大小姐,您的眼睛怎么了?”
少女不语,继续盯着梳妆镜,眼帘如有千斤之重,身子摇摇晃晃,几欲倾倒未遂。
裴议梅不得不放下梳子,素手搭在她的肩头,和小家伙共同注视镜面变化,果真等到极其诡异的一幕:
明镜里的郑怜瑾,挣脱了未知的束缚,挺胸抬头,面色由苍白转为红润。
她沉默着,双眸雪亮如星,精神状态愈发良好,与镜外的自己几

